第二天,刚过卯时,隆冬季节的晨曦尚微,秦勉已梳洗停当,穿得齐齐整整的,牵着黄狗,站在外院垂花门边的耳廊中。
毛峥身披厚实的裘袍,从内院出来时,借着廊下的灯笼,看清女子被寒风吹得通红的鼻子,心疼道:“我母亲今日还要带你去和知府的女眷们走动,少不得烦累一整天,你这么早起来作甚?再去睡一会。”
秦勉作出发乎情、不止乎暧昧的模样,目光灼灼:“沧州去蓟州打个来回,就算没有大雪封路,也得五六天吧?大少爷归家时,我已回北平了,今日怎么都要先道个别的。”
毛峥被女子那双盈盈妙目盯住,听着她绵柔婉转的语音,胸中蓬蓬热意上涌。
一时之间,他竟恍惚到,不想再依着父母交代的半推半就节奏,此刻就要去搂住意中人。
毛大少爷身体前倾之际,一团黄影倒先扑了过来。
原本规规矩矩蹲在秦勉身侧的大黄狗,霎那从耿直忠犬,变身为狐媚子,直往毛峥怀里拱,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下巴。
毛峥原就喜欢狗,何况这是金娘子的狗,爱屋及乌,自也是要宠溺的,不由分说地接在臂弯里,抚摸着黄狗的脖子,脱口而出:“你一起跟了我吧。”
他说完,抬眼觑向金娘子,等她报以心领神会的又嗔怪又欢喜的甜笑。
“老爷,夫人……”
金娘子,以及侍立一旁的阿江,忽然躬身唤道。
毛峥这才收了与黄狗的亲昵,也赶紧向徐徐走来的父亲和母亲行礼:“儿子这就去蓟州接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