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节气,大琉王朝应天府,北平城。
布政司衙门口,挤满了士庶。
朝廷公人刚读完南边京师发来的皇帝陈琅罪己诏,命差役将誊抄成大字的公文,张贴在红墙上。
女医郑允贤立于人群外围,望着墙上的一个个墨字。
“朕德薄才疏,至是荧惑守星,黎庶匪宁,若悖理乖仁,非朕而谁?”
“朕本寒微,爱民如子,今静居自省,惶惶无所措手足。惟告万民,许言朕过。”
“呜呼,天位艰哉!此朕之过失也!”
郑允贤默念这些句子,眼底浮现讥诮。
真是虚伪至极,她心道。
仿佛为了给她的结论做注脚,一个青衫士子举着几张纸笺,挤到前头,对着公文下站立的七品都事,恭敬道:“草民要上书言事,大人,这是草民所写,有劳大人上呈藩台老爷,转往南边京师。”
都事仿佛没听见,面无表情,既不斥责他离开,却也不去接他手里的文书。
士子提高了嗓门:“大人,草民要上书言事!圣上在诏书中说,惟告万民,许言朕过。”
都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冷冷道:“差不多行了,你还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