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几个时辰里,与在蒿里山夜行遇到孟婆、经历了惊涛骇浪的秦勉相比,谢思恒掌握的信息,关于薛茂和八卦镜的部分,没有增加,仍停留在岱庙会合金娘子时获得的认知。
他目前并不晓得,薛茂要用秦侯、鲁王和太子的尸体,摆什么阵法,引出什么邪祟。
但谢思恒在主陵的这一头,同样有实质性的发现。
他带着阿拉古,乔装成泰安官差,继续往方城侧翼摸去时,不但能从视野里,看到太子棺椁后、玉石祭台边的鲁王夫妇、礼部侍郎、太子大伴陈良和薛茂等人,还观察到,西侧裙房内,有侍卫看守着一些形制奇特的木车。
几块平板,滚轮不大,前后有扣环连接。
看守车子的那几个侍卫,衣甲式样看着是京师禁军,多半不熟悉本地的衙役官差,但谢思恒不敢贸然过去打问,怕自己说的句子一长,就会露出应天府的官话口音。
紧随谢思恒的阿拉古,也看到了这些木板车。
“恩公,它们好像我们草原上的雪爬犁。”阿拉古压着声音说道。
谢思恒闻言,想起了自己当年出使背地时看过的狗拉爬犁。
他低低地“嗯”一声,继续趁着天光未大亮时,一面尽量靠近主陵的墓道入口,一面寻找是否有身材高大与身材矮小的两人挨着,像秦侯和王荷花。
这时候,礼乐之声停了。
徐侍郎则引导鲁王和太子大伴陈良,走进东侧的配殿。
薛茂贴身跟着鲁王,礼部徐侍郎和太监陈良,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礼部的属官,领着乐师们往西侧裙房方向来。
编钟、立鼓等,仍摆在原地。
乐师们神情平静,这些出身于仕宦人家的女孩们,从小衣食无忧,心思天真纯澈,不知世间险恶,以为只是进屋饮些汤水、吃些点心,略作休息后,便要开始太子棺椁入陵的仪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