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谢思恒心底,有着逐渐清晰的讶异,金娘子为何离开京城后,越来越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哨探,身手也开始高于寻常的镖师,即便如她所言,是得益于从前跟着父亲跑码头、眼下跟着叶三娘习武,这种头脑与武功,也不大说得通。
同时,正因为金娘子像阿勉那样,开始展现出“独狼”作派,不怕孤身接敌,谢思恒才会担心她。
秦勉无暇在眼下关头,去分析谢思恒的表情。
她继续补充计划的细节。
她抬起手,指着远处,问谢思恒:“你顺我手指,往河对岸看,能看到那面青色旗子的二层酒肆吗?”
谢思恒的目力,也锐利如鹰,他凝眸眺望,报出所见:“是酒旗上写着‘观山’二字,窗前站着个网冠长衫男子的那家吧。”
秦勉点头:“没错,那男子的底细,我已探过,九成九是哪位女乐师的家属或眷侣,等着接应。人多眼杂,徐侍郎那狗官要调包,只可能到了入陵仪式时。而薛茂要拿鲁王做法,也得在鲁王扶灵抵达后。所以,你和阿拉古盯着出殡的同时,可能还得兼顾那男子。”
秦勉身侧,阿拉古充满期待地望着谢思恒。
在这个于绝境中重获希望的少年眼里,两位恩人,已然不只是慈悲心肠的菩萨,更像草原上的鹰隼一样,是强悍迅捷的猎手。
自己无论跟着他们哪一个,都行。
谢思恒没去看阿拉古,决战前惜时如金的时刻,他的头脑与心绪,像金娘子一样,不会再分给悲悯情怀了。
他听到百步外的院墙内,断续传来的钟鸣丝弦之音,再回望一眼对岸酒肆窗口那泥塑般静立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