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古趴在地上,刻意地放慢节奏,以卑微的姿态,捡铜钱。
大半胡人女娃们的神色,却不再像身处集市时那样暗淡无光了。
她们纷纷围拢来,开始挑捡头绳。
其中一个性子特别大咧的,说着新主人真不错,给吃给穿还给打扮。
另一个附和她,去财主老爷家做舞娘,也没啥不好的,起码比在北地草原上放羊挨冻,好多了。
阿拉古一边听她们用胡语交谈,一边观察自己的妹妹。
妹妹塔娜,一如既往地胆小瑟缩,等其他女娃都挑完头绳、散开了,她才怯生生地往地上的篮子里看。
阿拉古捡完地上最后一枚铜板,拎起篮子,佯作给塔娜扒拉头绳,借着草帽的遮挡,立刻用胡语告诉她,自己是哥哥。
塔娜唬了一跳,慌乱地去看正在伺候彪爷吃喝的仆从。
但她的慌乱,很快被一种复杂的笑意替代。
她似乎相信自己如同伴们说的一样幸运,又为这种幸运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无法与同胞手足共享。
从小就话很少的塔娜,突然在这个短暂的瞬间里,笑着,用流畅的语言,宽慰阿拉古:“阿兄,长生天保佑,我被心善的老爷家买了。牙人送我们去。你别嚷嚷,他很凶,会打你。”
阿拉古拿起一根头绳时,低声问:“你们去哪里?”
“牙人没说,只说不远,是去做舞姬,不用干活,让我们听话。阿兄,你留在兖州城里,也找个汉人老爷家干活吧,等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