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摸摸鼻子,凑到谢思恒耳边,低声说句“这媳妇儿可真会折腾你”,便也讪笑着,远离了马车好几步。
却并非向着道路,而是踱到典医局的晒药场边上,看似好整以暇地晒会儿太阳,实则观察典药局的那十几间大小屋子。
既然那个叫薛茂的医官已经赶去开拔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章玉倒也不急着催促谢思恒与金娘子。
他要找的证据,一定在典药局里。若人也还活着,就更好了。
医局库房复杂,其间又有属官居住的寝屋,目下望去,北边有一座大院,或许是薛茂干坏事的地方。
章玉暗暗盘划妥当时,他身后的王府马车内,秦勉一面装出乡下人进城似的好奇,啧啧赞叹皇家装饰的华丽,一面躬身在车门处,盯着地上的鞋印。
虽然,由于马被牵去马厩时,车夫的靴子印和马的蹄印,多而纷杂,像一块图案乱七八糟的薄纱,盖住了更早些的鞋印,但秦勉还是能看到,“薄纱”之下有几个鞋印,显出鲁府属官特有的鸟身纹样鞋底。
只是,和兴化坊宅子外的发现相比,此处的印痕被破坏了不少,看不出前后半圈有深浅之分。
同时,更令她兴奋的是,还有两种鞋印,一种的大小,与王荷花留在兴化坊外的差不多,是与矮个子身材匹配的短尺寸鞋子。
另一种,则尺寸接近谢思恒的鞋印,说明主人十分高大。
秦勉又缩身进车厢,继续开腔唠叨:“这座椅真好看,慕远,到了顺天府,你也得给我打这么一辆。”
谢思恒知她在拖延时间,百依百顺的语调扬起来:“都依你,那你瞅仔细些,只要不僭越形制,好木料、好毡子,我还会出不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