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伤心之余,迁怒于阿江,甚至动手打、出脚踹,阿江每每忍下,如被主人出气的猫狗般。
加之沈佩原是江南沈家的千金小姐出身,阖族流方时虽年幼,诗书经义也已开蒙,与大字不识的阿江,在少年男女的激情褪去后,根本就是两类人,哪里还能再过到一块儿去。
只是,阿江毕竟跟随毛健夫妇多年,不但与其他下人一样,始终知晓两头主人的大计,而且日常外出、勾连交通的诸样事宜,他从未出过错漏。
毛健夫妇实在舍不得,把这条已经用熟了的猎犬,送回北边的青主那里,便仍留他在府中。
于是,这个异族奴隶,与汉家小姐沈佩,又退回到尊卑分明主仆的关系,只在平日里被允许陪着阿崎玩耍。
奴隶与小姐的儿子,阿崎,倒是在奴隶父亲的陪伴下,就算病痛来袭时,也不那么闹腾。
毛健瞧着果如医生所言,阿崎的症状在加重,便说服沈佩,左右娃娃活不了了,不如用苗疆的野药,先令他神智麻木但减少痛苦,然后送他上路。
孩子的尸身,可在秦芳遇刺案里,用来打消皇帝与朝堂的怀疑。
沈佩答应了。
悲悯儿子、厌弃他父亲的女人,觉得这法子不错,给病弱的娃儿一个爽快,又等于了结那段自己后悔的姻缘。
至于阿江,没有资格谈答不答应。
他是奴隶,所有的爱恨情仇、悲欢离苦,都得听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