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还在整理衣襟,他自不好上前去瞧。
郑允贤也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不会让谢大人凑近自己的手指,而是抓过药箱上的一块砭石,将指尖之物蹭在砭石上,才小心地捧给谢思恒检视。
砭石墨黑,虫蛹白腻。
黑白分明之间,谢思恒看得更清楚了。
“这么小,像蚂蚁的蛹。”
谢思恒同意秦勉的判断。
郑允贤道声“请大人放在案几上”,便又转向自己的药箱,掏出一件铜箍的透明圆片。
郑允贤将圆片摆在砭石正上方,俯下身去,眼睛几乎要和圆片贴在一起。
这种东海白水晶磨制的放大镜,查案的锦衣卫和做首饰的工坊,都有,谢思恒与秦勉一眼认出来,便安静地等待郑允贤的进一步发现。
“红的,黑的,脚的长法也邪门,没错了就是它。”
郑允贤抬起头来,解释道:“我看过记载苗疆蛊术的医书,里头写了很多下蛊法,人蛊、虫蛊、花木蛊、药石蛊,制法和用法,天差地别,施于人身之目的,也不同。有的蛊师,会养出一种叫‘噬魂蚁’的蛊虫,眼睛是红的,前鄂是紫的,不像寻常蚂蚁是三对足分列两边,而是鄂下到尾部有一排尖刀足,种进人体后,会进到颅脑内,控制中蛊者的神思意念。所以,医书对这种蛊的口诀是:赤目紫鄂胸前足,滇黔苗人噬魂蛊。”
郑允贤说着,将水晶放大镜递给秦勉:“金娘子,你来看,这个白蛹虽然不是活的了,但蛹的一头,幼蚁半个身体已经钻出来,眼睛和鄂,是淡红色和淡蓝色,等长到成蚁,就该是赤红和浓紫了。”
秦勉举着放大镜,喃喃道:“靠着头的几只脚,确实在蚁身中间。哪有寻常蚂蚁长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