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眼睫一垂。
他听懂了太子的画外音。
除非扳倒礼部的徐侍郎,金家铺子才能有太平日子。
但徐侍郎现在正是红人,扳不倒。
这位私德恶劣的侍郎大人,仕途上真的是个老油子,很会来事,此前奏报过淮西派的军勋武将不尊孔庙的行为,又写了十来篇奏疏,力挺册立皇太孙。
徐侍郎此举,犹如为猫咪挠痒时、挠到了最舒服的下巴处,太贴合圣上的意思了。
天子陈琅一心要打压淮西派,同时担心四儿子燕王觊觎帝位,第三代的陈允初受封皇太孙,等于明确昭告天下,老陈家没有兄终弟及这个规矩。太子若先走一步,燕王就算同样是皇后的儿子,也没份做储君。
解决了立储大计,陈琅自然分外器重礼部侍郎,只等老尚书冬月里致仕,便要升他坐上礼部头把官椅。
再者,徐侍郎给太子的嫡长子提前抢下“第三天子”的储位,太子再瞧不上其人的品性,也断不会为了一家商户与他撕破脸。
陈桐盯着暂时陷入沉默的谢思恒:“二郎一定听懂了孤的意思,也一定明白了,那日,母后的生辰宴上,孤立刻帮着侍郎的夫人,遮掩她拿自家旧首饰来献礼的事,并非黑白不分。”
谢思恒再次确定,陈桐其实在用太极般以柔对刚的招式,逼自己老实交底。
年轻的臣子,抬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