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河边的茶屋里,一个眉目与衣着都很不起眼的汉子,收回先前追逐着小彭师徒的目光,端起茶盏,好整以暇地饮了一口。
坐在他对面的马脸男人,则谄媚道:“大哥放心,侍郎老爷那边交代的差事,小弟啥时候给您办砸过?姓李的傻子已经上钩了,很快就能收网。查海禁的新衙门开张,正愁没案子向上头邀功呢。”
布衣汉子双颊抖了抖,装腔作势地叹口气:“满门灭口、杀良冒功的事儿,损阴德,咱也不能多干。”
马脸男人嘿嘿一笑:“小弟谨记大哥的教诲。回头呀,小弟我去庙里,多捐点香火钱,大不了,再去地藏菩萨殿里,给金家那一窝女人,都供上牌位,让她们赶紧投胎去。”
……
秋凉渐起,白昼的日光也没了蒸蒸暑气,但金陵城中戴着细竹帷帽的女子,反倒多起来。
因为不再怕闷热,帷帽边缘的网眼纱帘,便可以被各色柔软的绸布所替代,长至女子肩头。
或者印染,或者绣花,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此时的秦勉,戴着这样一顶帷帽,在离全福坊甚远的隐蔽处,与谢思恒接上头。
谢思恒一身杭绸直裰,头戴网冠,长须垂顺。
最叫秦勉吃惊的是,谢思恒五官的距离,都和他本人不太一样了。
若不是提前约定二人腰间的配饰做暗号,且开口的声音没错,秦勉都未必能一下子认出他。
“你脸上,有面具?”秦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