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神不宁,不仅仅与这两种情绪相关。
她是在沉思,若今日真的发现,义母秦芳被藏在女工王敏儿的家中,就算毛敌人安排的看守不多,自己可以凭借好身手,硬碰硬地抢出秦芳,然后呢?
毛健和帮手们全部下狱?
再然后呢?
倘使秦芳被关押期间,并不知毛健全家为何设此恶局,而毛健全家又打死不招,或者按照事先约定、编一个与真相相去甚远的缘由,导致阴谋背后的更大主使,安然退到蛰伏状态,怎么办?
那日,秦勉与谢思恒从毛健主动降职去的沧州,猜测其后续所为,将与燕王陈梓有关。
他们之所以没有往“通胡”这另一个方向上去猜,乃因毛健多年为官,都是铁硬的主战派,狠狠地打击北胡王师。就算其目的无关家国大义、而是要给燕王消除腹背隐患,至少,对胡人来讲,毛健是铁板钉钉的宿敌。
现下又印证出,北胡宗室后人的王敏儿,多半被毛健用作替死鬼了,似乎更说明毛健仇“胡”。
可是,昨夜地府同僚们,带来太子将要薨逝的消息,令秦勉猛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子今年开始,身体一直不太好,连市井都在传了,毛健这种二品大员,肯定更清楚。
如果毛健真的是燕王扎在京里的陈年耳目,意图在皇权更迭时用上,毛健不更应该以逸待劳、先保住自己接近权力中心的官位吗?
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让秦侯被刺杀于毛府,惹来众怒、灰溜溜地引咎被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