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荃的透露中,传递着几分丢了座主庇护与托举的落寞,仕途嗅觉极其敏感的谢怀慷,则立刻禀报父亲。
谢怀慷利用自己对圣意的熟悉,建议父亲上奏皇帝陈琅:海道既可通外邦,则大琉金银、铜钱、丝缎、兵器等物,皆可外流番邦,更有海民里通胡寇、倭寇、张寇之危,故,我朝应行海禁,以防军民商贾因利忘义,颠覆江山社稷。
这其中,“张寇”,指的是从前与陈琅争夺天下的农民军首领张志诚“余孽”。
谢濂听了儿子的话,也意识到,浙东派复宠机会,来了。
当年朝堂上的浙东派,与开国武将集团的淮西派争斗失利,浙党领袖李伯温病死,门生故吏被清洗。
谢濂作为告病藏拙、以退为进的浙东派幸存者,等这重振旗鼓的这天,等了三年了。
皇帝陈琅,既然借秦芳被刺杀的由头,开始以“通胡嫌疑”,整肃淮西派,就必不会让淮西派,出人去做毛健那个户部尚书的位子。
谢濂于是,立刻依着谢怀慷的主意,上表给皇帝,提出海禁之策。
正和圣意。
如父子俩所愿,皇帝陈琅,从灵谷避暑山庄回到应天皇宫的第一天,就召见了谢濂。
此刻,谢怀慷望着父亲。
后者眼中的踌躇满志,是真实的,但更真实的,是对自己个人命运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