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百里话一出口就知道没过脑子,这是把秦勉比作狗了。
秦勉却主动说破:“狗若是善狗,比心黑的人强百倍。云官人的比附,我爱听。秦芳将军对我有再生之恩,我就该像忠犬一样护着她。”
云百里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若你还阳后发现,大将军确实化险为夷,且真相已水落石出,你可会后悔?毕竟,七年之后,你……就要永世呆在这里。”
“不会,”秦勉没有分毫犹豫,“在秦家军里的六年,做探马斥候,再辛苦,也是扬眉吐气的日子。做人,能带着几分英雄气,结结实实地活这么几年,我已经够本。再投胎,纵然去大富大贵或者书香门第,未必更让我快活。”
这番回答,像冥河浪涛,汩汩冲向云百里。
此女的想法,如此不留余地。
却……又似乎,颇有道理。
继而,代入自己的境况后,隐隐哀愁,裹住了云百里,令他生出天涯同路、惺惺相惜的感受。
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彼此缄默地又赶一程路,秦勉才再次开口道:“云官人,进阴曹司前,我也冒昧一问,你是为何留在地府当差?”
“据说我生在这里,已经呆了好久啦。”
“据说?”秦勉咂摸着这个词。
意思是,起码,有过妈,但,很早就殁了?
“嗯,据孟婆姐姐说,”云百里幽声道,“咳,地府的故事,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先忙你的正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