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两侧沿墙摆放层层叠叠的坐褥,按照尊卑次序排布。
曲赞则是被引着坐上高位。
“这位僧人好年轻呀。”
“什么僧人,你看不出他的衣着么,这位是格西大人,而且是尸驼寺的格西大人。”
“格西?我儿子比他年纪还大,现在只是个贝恰瓦呢。”
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只有极少人见过曲赞。
所以见到这位年轻的格西,都是大感诧异。
虽然看着年轻,但凭着他的衣着地位以及周围人对他的敬重,
他们心中哪怕有再多的疑惑与不解,也都是压在心中。
能够当上尸驼寺的格西,这本身就是地位崇高的象征。
尤其是这么年轻,未来的前途,那是不可限量呀。
周围有人想要上来搭话,曲赞皆是未理睬,他这次就是受图雅邀请,来此走个过场。
“上师!”旁边一个人声音响起。
曲赞转头望过去,见到了一名女子,圆脸的姑娘,长相出众,有着一双清亮妩媚的眼眸。
正是家中做盐商买卖的吉妙。
“吉妙。”曲赞说道。
“没想到图雅能将您请来。”吉妙双手合十,朝着曲赞行了叩拜大礼。
曲赞微微颔首。
大厅之内,宾客往来寒暄,气氛温热。
今日这场宴席,终究不同于寻常贵族宴饮,是新任宗本履新的会面宴。
本该设于肃穆庄严的宗堡大厅,却被央金夫人挪至自家庄园,其意不言而喻。
她要借官府命官莅临的体面,稳固自己家族的名望,坐稳这片土地。
防止一些人以为,顶梁柱的宗本去世,这个家族就是可欺的了。
……
忽然,马蹄声与护卫的通传声传来,清亮穿透满堂喧嚣。
“宗本大人到——”
声音落下,整座大厅瞬间寂然。
所有交谈声、杯盏碰撞声尽数停歇,诸位庄园主与头人、商贾纷纷起身垂立,躬身肃迎。
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厅门。
新任东兹宗本桑朗,年近四十,面容黝黑,眉眼锐利如刃。
一身制式密地官袍剪裁严整,暗纹章在酥油灯火光下若隐若现。
腰间悬挂木印官囊,囊身镌刻护法纹路,是正经的官家威仪。
他身后紧随两名全副装束的宗府亲卫,腰佩短柄密刀,脊背挺直、神色冷峻。
央金夫人即刻上前,身姿恭谨。
双手捧起最上等的雪白哈达,躬身敬献,语调端庄:
“东兹全境僧俗、头人、百姓,恭迎桑朗宗本大人莅临。寒舍有幸承办盛宴,实属大幸。”
桑朗低头,接过哈达,挂在脖颈。
他走上正中高座,沉稳落座。
曲赞端坐僧席,打量着这位新任宗本。
此人相较于之前的宗本,多了几分凛冽,绝非只会坐堂审案、征收差役的文弱俗官,眼底藏着久经治乱的杀伐之气。
“今日设宴相聚,不为享乐应酬。我奉内厦政令前来东兹任职,首要之事,便是整肃地方,安定民心,平息乱象。”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神色愈发严肃。
“诸位身在本地,应当心知肚明。近半年以来,整个邻境皆不太平,盗匪猖獗,更有甚者,竟然连前任宗本都遭到盗贼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