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类,是违反寺庙戒律的僧侣。”
简而言之,被关在雪监狱中的都不是什么坏人。
曲赞步履从容,眼底藏着几分清冷锐利。
:
离开雪监狱的那一刻,他心中那点寄望彻底落空。
这方密地的世道,有些过于荒谬,牢狱困住的尽是无辜弱者。
真正作恶多端、手上沾满鲜血的凶徒,反倒盘踞在庙堂与权柄之中,逍遥法外。
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世道,只能是坚守底线。
他断然不会为了还鬼书的债,将无辜之人的血肉灵魂拿去献祭。
若是这般做了,看似了结了眼前的亏欠,实则是自堕道心,沾染无尽因果缠缚。
修行之路,最忌捷径上的污浊。
念头一旦歪斜,日后修为精进必定处处掣肘,甚至滋生心魔,偿失。
“雪监狱无可用之人,便只能另寻门路。”
“没想到,今天第一个目标,就是受挫了。”
在解忧巷的一个无人之处,曲赞赞换了他那身代表着格西身份的僧袍。
只是换了普通的棉衣。
因为天气寒冷,戴着厚实的皮帽,将面容遮个大半,脸上还粘了胡须,做了改装。
这解忧巷因为地处多条路交汇的要冲,南来北往的人众多,因此有些鱼龙混杂。
这石板街巷主干道两侧分出许多幽深窄巷。
各类小酒馆、商业铺子与客栈扎堆……
曲赞来到一间名为“乃仓”的锅庄。
锅庄建筑风格多为一进几院布局,它集合客栈、交易所、货站等诸多功能。
他来之前,询问过果措,在解忧巷有锅庄十几家,这乃仓锅庄经常有修行人出没的。
大堂正当中掘出方形火塘,石块垒边,里面一直焖烧牦牛粪与柏木。
火苗忽明忽暗,浓烟升腾,熏黑头顶粗大的原木房梁。
火塘四周铺厚牦牛毛毯子、破旧羊皮,是主要坐处,来客围火而坐,不分尊卑。
没有人使用桌椅,全部席地而坐。
沿石壁垒起低矮土台,铺磨亮的厚毡,留给马把头、商队管事或者出手阔绰的旅人。
墙角堆放糌粑布袋、酥油包、铁皮酒壶、皮水囊。
:
这锅庄中酥油味、青稞酒酸味、畜生皮毛膻味混合在一起,中人欲呕。
这里有着浓重的烟尘气,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最快。
“我要一杯酸奶浆。”曲赞排出了碎银子,递给了一名伙计。
很快一个木杯端了上来,那是使用牦牛乳发酵的,一种稀薄的酸奶,解渴解腻,翻着微弱的乳酸腥气,算是这里的招牌饮品。
这是不喜饮酒之人的绝佳选择。
曲赞放下木杯,对那伙计低声说道:“桑烟瞎僧在哪里?”
那名伙计步子一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向曲赞。桑烟瞎僧常年在乃仓锅庄,他是个掮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