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泽村白日里硝制皮子的腐臭味,在夜风中发酵,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顺着窗缝钻进厢房。
曲赞结跏趺坐,坐在床榻上,双眼微阖,呼吸绵长均匀,看似已经入定。
他使用灵性坛城,将房间密封住,那股硝制皮子的臭气,被阻隔在外面。
曲赞的心神微微一动。
他听到边巴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变重而黏浊,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团湿透的烂肉。
边巴不是睡着了,而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地压住了三魂七魄,陷入了深度的昏死之中。
曲赞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
他推开房门,走到隔壁,伸手在边巴的眉心处轻轻一弹。
一缕纯正的三密合一的法力,透入他的眉心。
边巴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地坐了起来。
边巴眼神涣散,像是从睡梦中刚刚醒来一般:“上师?”
曲赞的声音平淡无波:“你女儿呢?”
听到女儿二字,边巴原本还迷茫的眼神瞬间变恐万分。
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向卓玛的房间。
“卓玛!卓玛!”
房间里空空荡荡,原本躺在床上安睡的女儿卓玛不见了。边巴心中一紧,赶忙在前后寻找着自己女儿的踪迹,期望她只是起夜出来,上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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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找遍了内外,仍然是没有找到。
“我去问问我阿爸。”
边巴站起身来,他拍击着老丈人的房门:“阿爸,阿爸,卓玛不见了,您看到她去哪里了么?”
他轻轻一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房间中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一盏酥油灯影还在摇曳,灯罩是一块红布。
红灯罩在昏暗的光线下红眼,活像一块刚剥下来的新鲜人皮
“怎么会……怎么会都不见了……”边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曲赞站在院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
“边巴施主,”曲赞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院里面没有,你女儿说不被带出去了。”
“出去,但是村子里有禁忌。”边巴喃喃说道,“不,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找到卓玛。我不能没有女儿。”
边巴浑身一震,泪水混合着冷汗流了下来。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了血丝。
“那就出去找找。”曲赞说道。
边巴仿佛看到救星一样,看向曲赞说道:“上师,您愿意帮我。”
“当然,你收留了我住一晚,我自当报答。”曲赞微微一笑说道。
“我去取一盏红灯笼。”边巴连忙说道。
曲赞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外面亮堂的很。”
当边巴打开院门走出去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他死死盯着门外,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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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虽然现在是黑夜,但是家家门口,都悬着灯笼,全部用红色的布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