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曾经担任过起居郎、礼部员外郎、中书舍人等职务,张之平官职不高,知道的东西却不少。
按照其梳理,怀帝和同胞弟弟宁王,自幼情同手足。
但宣德九年,河中八柱国入京贺寿,萧家的族叔萧别离,曾在街上偶遇宁王,在车厢里交谈过片刻。
有兵权的臣子,接触王爷显然犯忌讳,当时有人举报,但怀帝并未在意,把事情压了下去,所知者甚少,但担任起居郎的张之平,记下了此事。
而后就是宣德十二年,皇帝、太子暴毙,宁王被抢救回来登基,成为了后来的哀帝。
按照张之平的所说,哀帝登基前温良恭谦,且很依赖兄长,但登基之后,似乎受兄长之死刺激,逐渐开始多疑嗜杀,几乎把有继承权的兄弟、旁系屠戮殆尽。
当时观天令、李相、吴承烈、崔佛等臣子,都才三四十岁,并未掌权,而老一辈又出了几个贪权弄臣,如此折腾十来年,大周形势急转直下,各地出现义军。
而最关键的事情,则是有人状告镇守北方的辽东侯杨家通敌,哀帝勃然大怒,以封赏之名召杨家入京。
但杨家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哀帝多疑嗜杀,回来肯定身死族灭,心中一横,就真投了北辽,导致漠北蛮子挥军南下,冲烂了中原。
后续就是八柱国入京勤王,平息叛乱,查出是哀帝弑兄上位,哀帝无力反驳直接疯了,被软禁驾崩,萧氏 ‘黄袍加身’。
按照张之平的猜测,所有事情的源头,应该就出在萧别离和宁王那次接触上!
张之平本想把这些整理下来,交给大周死忠查证,但燕帝上位不久,萧别离就开始了大清洗,张之平也是清洗对象,张锦就此流露民间……
……
叶行歌认真听完张锦的叙述,微微皱眉:
“这些都是个人猜测,没有实证,有何意义?”
张锦靠在墙上,沉声道:
“无端猜测自然没用,但若此事为真,那让天下分崩离析、生灵涂炭的人,就不是杨家和哀帝,而是坐在宫里的大燕皇帝、满朝公卿,如今知道此事的屈指可数,我总不能把事情带进棺材里。”
叶行歌其实知道张锦和杨屠燕,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事。
但他上次也和杨屠燕说过了,大燕凭实力篡国,把这些事翻出来,也只是名声烂完,在三朝互相比烂的情况下,很难撼动大燕统治。
而按照他的了解,萧别离曾经是萧氏的二把手,燕帝心腹慕容邪老师,开国后被封为清漳郡王,如今年近八十,在郡王府颐养天年,退役前就是二甲顶流。
这种老王八,他现在根本就没法用大记忆恢复术。
叶行歌思考一瞬,又询问道:
“这次是钱忠找的你?乌龙岛敢干刺驾之事?你在京城和谁联络?”
张锦摇头:“这种事情,不会告诉弃子。我和钱忠都不知道接触之人是谁,只称呼黄先生,且只要事发,钱忠肯定背上了叛逃师门的骂名,火烧不到幕后之人身上。”
叶行歌想想也是,但京城藏着这么大一只老虎,山河会、观天阁都不清楚其身份,若不查出来,他往后在京城行事,肯定心里不踏实,他想了想又问道:
“钱忠胸口是新伤,被何人所刺?”
“今天在上津渡,那黄先生让我杀个人试胆量。”
“哦……”
叶行歌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