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尧不是没想过提前跑路。
但他又很快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是京城周家旁支。
一旦事发,定会被扣上谋反罪名,周家必然会与之切割,甚至落井下石。
他除了落草为寇,无处可去。
当然,如今天下大乱在即。
落草为寇也不是不行。
但他放不下江婉柔,即便事情败露。
他也想带着江婉柔远走高飞。
若是江婉柔死了……
若是江婉柔死了,他也不想独活……
周纪尧心中浮现出不少双宿双栖,同生共死的传世典故。
当即福至心灵,铺纸研墨,执笔挥毫,洋洋洒洒写下两句诗:
一朝结作双栖客,
生共尘寰死共丘。
周纪尧看着未干的墨迹,心觉满意。
胸中郁气也有所抒发。
他拿起宣纸来到窗前,想要引夜雨湿风倾洒数滴,落于纸面,便更多了几分文人雅致的情怀。
周纪尧伸手推窗。
恰好一道黑影从屋檐飞身落下。
带来一阵清风,几滴细雨,将宣纸上的两行墨迹晕开,如情人的眼泪。
周纪尧就这么与从天而降的陈景,隔窗对视。
两眼圆瞪,就像见了鬼一样。
一股透骨冰凉从脚底升起,钻进脊骨,蔓延上了天灵,让他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
陈景也没想到周纪尧会刚好开窗,还打了个照面,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咧嘴一笑。
“呦,周大人,还没睡呢?”
周纪尧此刻内心五味杂陈。
有一堆的疑问想问。
但陈景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似乎一切疑问都不重要了,周纪尧的内心正在向着深渊沉落。
陈景瞥了一眼周纪尧手上的诗句。
嘴角不由一抽。
“周大人真是好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