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离神力。
扔进最偏远的星际黑狱,永世不得翻身。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星陨深吸一口气,泥水的腥臭味灌进肺里,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必须找好退路。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对策。
下策:死咬着不认账。
对,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到时候回到人族,自己就往议会大厅的地板上一躺。
鼻涕一把泪一把控诉异族的残暴。
“各位长辈!各位议员!我冤枉啊!”
“我一进血契场,就中了星灵族的恶毒神术!”
“她们在我的灵魂里种下了这个该死的印记!剥夺了我的神智!”
“我后面做的一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们操控的!”
“我星陨生是人族的人,死是人族的鬼,怎么可能背叛!”
星陨在心里反复排练这套说辞。
声情并茂。
连什么时候该掉眼泪,什么时候该捶胸顿足,他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反正星灵死印就在自己额头上,这就是铁证。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凄惨,让心灵控制承担所有责任。
那些老家伙就算怀疑,看在星家底蕴的面子上,多少也得给个台阶下。
不过,这毕竟是下策。
声誉肯定受损,以后在人族内部再也抬不起头。
那中策呢?
中策就是戴罪立功。
等会如果真的遇到林渊,遇到白夜那几个家伙。
自己就趁着异族和他们拼杀的时候,突然反水。
从背后给这三个异族致命一击。
然后大义凛然对白夜他们说:“兄弟们!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这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可是,他摸了摸额头的印记。
不行。
只要自己敢有一点异动,伊芙一个念头就能引爆他的灵魂。
这个风险太大了。
那么,就只剩下上策。
惊天大逆转。
在这片血契场里,到处都是远古神祇留下的遗迹和本源碎片。
只要自己运气好,找到一个逆天的机缘。
打破半神六转壁垒,一跃成为七转、八转。
或者在这里大开杀戒,屠尽所有异族。
凭借一己之力,让人族拿下血契战的全面胜利。
到时候,谁还敢审判他?
谁还敢指责他?
力量就是一切。
他就是人族最大的功臣!
到那时,他要写一本书,书名就叫《卧底万族:我在血契场忍辱负重的那些年》。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大局甘愿背负骂名的孤胆英雄。
“为了摸清敌人的底细,我放下了尊严。”
“为了人族的明天,我承受了无尽的屈辱。”
星陨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
他甚至连自己日后在星空大学演讲时的开场白都构思好了。
心里的惶恐消散大半,莫名的狂热涌上心头。
他稍微挪动一下膝盖,让双腿跪得更舒服一点。
腰板也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他这不叫下跪,这叫蛰伏。
半空中。
伊芙注意到星陨的动作。
她秀眉微蹙。
这虫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刚才还抖得像个筛子,现在居然挺起胸膛,眼神里还流露出一种诡异的骄傲。
恶心。
伊芙收回视线,不愿再看这个人类一眼。
她转头看向东南方向。
遥远的天际线尽头,隐隐传来阵阵爆炸声。
暗红色的云层不断炸开,各色神光交织在一起。
“打得真激烈啊。”
伊莉雅坐在法杖上,晃荡小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烟火表演。
“可不是嘛。”伊芙随口回应,“天使神族这次算是倾巢出动了。”
她们留在这里,自然没打算去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