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这价比黄金的彩绘玻璃竟安安静静地镶在这间院子的窗户上,这间她从未住过一日、连主人是否尚在人间都未可知的院子里。
苏棠恍惚想起,便是父王与母妃所居的正院,窗上也不过是轻纱窗纸。
“姐姐不知道,”萧晨睿声音里满是孩子气的羡慕,“去年商队统共就献上来这么两片。我缠着母妃讨了好几回,她半点也不肯松口呢。”
他仰起脸,眸子亮晶晶的:“母妃说,要留给姐姐的院子用。万一姐姐瞧见了,心里欢喜,便愿意回府了。”
说到这儿,他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伸手扯住苏棠的袖角:“母妃说得真对,院子打扮得这样漂亮,姐姐果然就回家了。”
苏棠怔怔望着那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喉间忽然有些发哽。
原来即便在杳无音信的这些年里,在这方她从未踏足过的院落中,母妃早已将最好的一切都默默为她备下了。
萧晨睿像只欢快的小雀,拉着苏棠一处一处地看。他指着檐下那串青玉片缀成的风铃:“母妃说,姐姐小时候最爱听叮叮咚咚的响声。”
又跑到院角那株西府海棠下,“这是去岁从南边移来的,母妃亲自挑了花形最秀气的一棵,说姐姐定会喜欢。”
连石阶旁不起眼的一对青瓷鸟食罐,他也要踮脚指给她瞧:“母妃嘱咐过,要每日添些清水粟米,万一有雀儿飞来,姐姐瞧见了能开心。”
听着弟弟稚嫩却认真的讲解,苏棠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热。
这小院看似简净,可每一处都透着在寻常府邸中从未见过的、被精心呵护过的痕迹。
那不是富贵堆砌的张扬,而是将思念一寸一寸揉进砖瓦草木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