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淳安听了暗卫的急报,握着笔的手微微一滞,墨迹在纸笺上洇开一团沉郁的灰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昨日才在母亲面前剖白心迹,不过一夜之间,母亲竟会选择对棠儿动手。
他忽然有些看不明白母亲了。
父亲去得早,那些年他与母亲在国公府中相依为命,二房虎视眈眈,明里暗里的算计从未停过。
可即便是在那般如履薄冰的日子里,母亲在他面前也始终谨守着国公府的规矩,言行举止处处体面周全,唯恐堕了门风、失了分寸。
她常对他说:“安儿,咱们许家累世清名,纵使处境再难,脊梁也不能弯。”
可如今呢?
如今日子分明好起来了,爵位在望,圣眷正浓,府中再无旁人敢肆意欺凌,母亲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手段狠厉甚至不惜动用父亲留下的亲卫去强掳一个弱女子。
是从何时开始变的?
是从他执意要接回棠儿开始?
还是从她察觉,这个儿子再不会事事依从她的安排开始?
许淳安闭上眼,母亲昔日慈和端静的面容与今日那双染着狠绝的眼睛在黑暗中重迭交错。
她所求的,究竟是他的平安顺遂,还是她心中那座不容偏离的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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