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霎时一静。
这话说得诛心,却挑不出错处。
按礼法,这孩子无论是否出世,韩氏都是其嫡母。
如今嫡母新丧,孩子尚在腹中,若真扣上“克母”二字,莫说韩家为保全女儿身后名绝不会允其记在嫡母名下,便是这孩子往后长大,这污名也要伴其一生。
苏棠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没料到韩三会选在此时发难。
众目睽睽之下,一字一句皆占着理,若应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抚着肚子缓缓抬头,心中念头飞转。目光与韩三相接的刹那,忽然有了主意。
苏棠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朝韩三微微欠身:“侧妃说笑了。这孩子乃是天降祥瑞,连陛下也是亲口认下的。圣上曾言,待孩子落地便要亲自赐名。夫人在此之前仙逝,许是这孩子福泽太厚,夫人命薄承不住,上天才早早接了她去,免她尘世苦楚,许她早登极乐。”
这番话轻轻巧巧,便将“克母”二字扭转为“嫡母无福承泽”,更抬出了皇上金。
若韩三再纠缠此事,岂非暗指圣上看走了眼?
苏棠这话让堂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动。
是啊,若真是克母,皇上怎会亲口称许?说不得真是韩氏福薄,承不住这天降的祥瑞。
几个素日与韩家不甚和睦的夫人已交头接耳:“苏姨娘这话说得在理,若细论起来,怕真是韩氏自己命薄,压不住这等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