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要替他备行装,原只是客套敷衍,此刻,她语气里却添了几分真意。
“爷此去路远,妾身得盯着让人给您备好行李,江淮潮湿,得多备些祛湿的药材;监察官吏最耗心神,安神的香囊也得带上两个......”
许淳安静静听着苏棠细细叮嘱,心中说不出的熨帖。
过了片刻,他才带着几分迟疑开口:“只是我这一去,少说也要月余,怕是赶不上你生产了。”
话至此处,他声音里透出一丝愧意,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苏棠头一遭生产。
都说女子头胎如同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纵使他进不得产房,也理应在门外守着。
可江淮之事刻不容缓,她平日那样娇气,最是怕疼,到了那时候若慌了、怕了,又能去倚靠谁呢?
苏棠闻言却轻轻笑了。她垂眸替他抚平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声音温软如春水:“爷不必为妾身挂心。有老夫人照拂着,妾身定会平安诞下小世孙的。”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而坚定:“爷此去最要紧的,是顾全自己。大周需要您这样的官,您安,百姓的日子才能跟着安稳一分。”
许淳安静静望着她久久未语。
苏棠被他看得有些赧然,微微垂首:“可是妾身多话,耽搁爷的正事了?”
见前头已是小院门口,她便轻声道:“爷先忙去吧,晚些妾身将行李备齐了,再给您送去。”
许淳安看着她因身孕而略显笨拙的背影远去,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