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土地婆婆理直气壮,“吃了这么多年,嘴刁了。”
辽东一代,自古阴煞丛生、荒秽遍地,是玄门阴事的高发地带。
也是各路走阴、勘煞、行术修士常来的地界。
这一带的地祇供奉,早就养成了独有的民俗规矩,与寻常庙堂神明,截然不同。
正统庙堂供奉,讲究香火素果、清茶明灯。
可辽东深山的地仙、土地山神,常年混迹俗世烟火,最是接地气。
行内老修士都懂规矩,进山办事前,必先询问本地地祇偏好口味。
这一带土地神祇的喜好五花八门,有爱喝浓茶的、爱吃热面的,还有的就爱抽两口华子。
供对了口味,办事也顺当。
凌央央吃完一桶,意犹未尽,又端起第二桶热气腾腾的泡面,侧头瞥了金慕白一眼。
金慕白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吃吧,我不饿。”
凌央央也不客套,低头继续干饭。
两碗泡面下肚,浑身暖意翻涌,耗损的灵力缓缓回涌。
她站起身,从随身灰布包里抽出一把细香。
香是她闲时手搓的,用柏子、檀屑、艾草和一味特殊的阴干花瓣揉制而成,烟气清润绵长,最讨山野地仙的喜欢。
“这趟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像样贡品。小小信香,不成敬意。”
她点燃香,就地一插,然后做了个恭敬的通神手诀,指尖在香头上方轻轻一绕。
清烟缓缓升腾,丝丝缕缕萦绕在土地婆婆周身。
土地婆婆眯眼享受着香火滋养,满脸笑意,慈声道:“太客气了。”
她说着,目光微微一转,落到凌央央身边的金慕白身上。
金慕白目光并不朝她这边瞥,像是看不到她。
土地婆婆对凌央央说:“你身边这个后生,生得一副绝世好皮囊,就是命不大好。”
凌央央淡淡应声,低头开始搓丸子。
她搓的是“雷火丸”,用硫磺、硝石、朱砂和一味从雷击木上刮下来的焦炭揉成,阴干后遇煞即燃,专破阴邪。
是为待会儿作战做准备的。
土地婆婆又接着说:“此人虽命格飘零,手段狠绝,偏偏心底存善。
而且,你俩有一段缘。”
凌央央搓丸子的手微微一顿。
玄门中人,最是勘不破自身命格因果。
从前她刚回皇城,就找上傅宴宸,也不是因为看出他与自己有什么因果纠缠。
纯粹是看对方命格够硬,八字够重,另外就是——那张脸,看着挺合她眼缘的。
自身情缘、宿命纠葛,她不会去算,也根本算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