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身漆黑,刻满细如蚁足的符文,钉帽呈莲花状,每一瓣都锋利如刃。
第一、二根钉,同时贯穿了她的双手手心。
长钉穿过皮肉,挤开筋骨,钉尖从手背透出,磕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笃”的一声。
赵雨朦的喉咙里冲出一声惨叫,却被嘴里塞着的布团闷回胸腔,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血从掌心涌出来,顺着木桩的凹槽往下淌。
第三、四根钉,穿透了她的双脚。
她疼得浑身痉挛,却只能徒劳地弹动躯干。
汗水浸透了衣衫,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始终没有昏过去——
因为每一次快要昏厥,陈阿十就会捏住她的下巴,掰开她的嘴,灌下一小盅黑乎乎的药汁。
药汁苦得人舌头发麻,入喉却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直冲四肢百骸。
它吊着她的神智,让她清醒地感受每一寸肌肤被撕裂的痛。
已经走上鬼修之路的赵雨朦当然知道,那种药汁叫作“锁魂汤”。
只要喝了它,人承受再大痛苦也不会死去,只能醒着受刑。
第五根钉——
陈阿十用一根长钉蘸了“锁魂汤”的汁液,将它对准她心口正中的位置,缓缓推入。
长钉没入皮肉的瞬间,赵雨朦脑海里忽然涌起无数画面——
何薇薇虚假的笑脸,连日来同学的窃窃私语,老师鄙夷的眼神,爸爸和后母无休止的打骂……
还有没有画完的作品,皇城大学校门口的照片,手机上搜索到有关做耳朵手术的全部资料,以及再也来不及发出的那封邮件。
那封原本打算在高考结束后,发给顾怀瑾、约他再次见面的邮件。
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常,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长钉破开皮肉,穿过肋骨,刺入心脏。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攥得鲜血淋漓——
她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钉尖下挣扎,像一只被踩住翅膀的鸟,扑腾,扑腾,然后渐渐微弱下去。
陈阿十放下锤子,洗了手,从另一只匣子里取出一卷特制的麻线和一根针。
麻线浸过尸油,韧如牛筋。针是骨针,一寸来长,打磨得又尖又利。
他走到赵雨朦面前,捏住她的下巴,一针接一针,缝住了她的嘴巴。
每一针都穿得很深,深到针脚嵌进齿龈,深到线在嘴角勒出紫黑的印子。
疼吗?
她已经记不清了。
所有的疼混在一起,熬成一锅浓稠的、没有尽头的苦。
她只记得那根针在嘴唇上跳动的触感,一下,一下,像钟表的秒针,数着她沦入黑暗的时间。
缝完最后一针,陈阿十用黑布罩住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