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巧巧猛地闭了闭眼。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宋疏的身影刚转过峡谷拐角,就看见文殊兰站在那片刚种下的兰芽中间,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却白得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刮走。
他脚步没停,几步跨到她身侧,没说半句安慰的废话,只是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作战服布料传过去,刚好接住了她刚才晃了那一下的重心。
文殊兰侧头看他,眼尾那点几乎要散尽的红,在看见他的瞬间,又悄无声息漫上来一点。
宋疏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目光扫过冯巧巧掌心里的血印,又落回文殊兰攥着日志的指尖,低声只说了一句。
“噬辐射兰的第一片花苞,今天刚冒头。”
风卷着峡谷里的瘴气碎末擦过岩壁,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无数只振翅的虫翼在暗处蹭着人的后颈。
文殊兰紧攥着的指节松了松,刚才被冯巧巧那些话钉在原地的失重感,被宋疏掌心的温度稳稳托住,连指尖的冰凉都慢慢洇出了一点活气。
她偏头扫过脚边刚冒尖的兰芽,细得像蛛丝的兰丝从她腕间悄无声息探出去,轻轻蹭了蹭最靠前那株兰芽的顶端。
那点嫩得发脆的绿尖上,果然顶着一点米粒大的淡紫色花苞,在满是辐射尘的风里颤了颤,像在无声的安抚着她。
文殊兰冷声道:“原来,不是每个母亲,都配得上母亲这个称呼。”
话音落定,她腕间的兰丝骤然收紧。
原本还软乎乎蹭着花苞尖的绿丝瞬间绷成了细刃,狠狠扎进脚下混着辐射尘的腐殖土里,土层下藏着的几枚虫卵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兰丝里的噬辐射毒素绞成了一滩淡青色的水迹。
冯巧巧闭了闭眼,掌心里的血印被风刮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