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听我说。”时间紧迫,伊蒙直接打断了露西的话,“你还是个孩子,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保管我的手枪。”伊蒙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左轮手枪递给露西,“去把衣服穿上,把手枪藏好。”
露西又不是傻瓜,她光是听就能感觉到这事儿有多危险——这跟上赶着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
“我会保护好你的,露西,我发誓,也不会让他们碰到你的。到时候你就躲在我身后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露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然后就去穿衣服了。
这个时候,埃米利奥也意识到伊蒙打算干什么了,开口道:“伊蒙,咱们俩一内一外,一上一下,稳扎稳打,不管对方有多少人,慢慢磨总能搞定的——你犯不着冒这个风险。”
“他们手里有人质,我猜投降的房客现在正靠着墙根站成一排等着挨宰呢,埃米利奥。这帮人已经杀红了眼,如果我们第一时间没搞定他们,他们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没什么比业余劫匪更可怕的了,老手想得都多,但这帮人,他们什么蠢事都敢做。”
伊蒙说道。
“而且你今天吃饭的时候也看到了,旅店里面有孩子,比露西还小。咱们是可以稳扎稳打,但子弹可不长眼,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变数——我们就两个人,必须突然袭击,速战速决,一举拿下这帮混蛋。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了解楼下的情况,所以我必须置身其中,从内部扰乱他们,这样你也好得手。”
埃米利奥的计划听起来确实更稳妥,但也只是听起来,他们就两个人,一旦有一个人被突破,那就完犊子了,而旅店这种地形,两个人待在一块儿也很容易被盯死,所以伊蒙更倾向于自己的方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对自己的枪法足够自信——他也确实自信。
埃米利奥从枪套里抽出他的温切斯特1873型卡宾枪,将背带斜跨在身上。
“——我猜你没告诉芙蕾雅你的计划……”
“少废话,赶紧下去。”伊蒙有些不耐烦了,“——露西,你准备好了吗?”
“马上就好。”露西手忙脚乱地往自己的身上套衣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行动都没这么利索过。
埃米利奥还是放心不下,凑过来对伊蒙说道:“菲尔就是这么死的,伊蒙。别托大,别人家孩子的死活跟咱们又没关系——万一下面有很多人怎么办,你的枪再快也只有六发子弹。”
“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多人,想想看,如果他们人手多、底气足,还用得着在楼梯上放狠话吗?我如果是他们,早就冲上来挨门挨户地洗劫了。就算有,他们也不是专业人士,埃米利奥,他们只是一沓铁路工人。只要你能先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能搞定。”
埃米利奥深吸了一口气,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儿,不止芙蕾雅,你姐姐和纳蒂也会杀了我的。”
“快别他妈浪费时间了。”伊蒙抬手指向窗户,向埃米利奥指明了前方的道路。
埃米利奥撇了一下嘴角:“好,算你狠!这事儿结束之后,你最好还有命叫我兄弟。”
说完,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翻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踩着开水房的斜屋顶往下走,走到屋檐附近后纵身跳了下去。
结果落地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踝一歪,疼得他原地蹦了好几下,缓了一会儿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向旅店的正门……
而另一边,穿了一件儿埃米利奥的外套的伊蒙揣着钱袋子和怀表,带着露西,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结果刚走到一半,走廊右手侧的一道门突然打开,里面探出了一张漂亮的脸:“伊蒙——”
伊蒙扭头一看,发现是那个疯姑娘碧翠丝。
“见鬼!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财物。
“别给我添乱!”
“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可以为你争取时间。”她提了提自己手中的小箱子,“——这里面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他们肯定喜欢。再者说,等他们上来搜查,我一个人也……”
伊蒙也没心情多嘴了,一声不吭地拉着露西快步向前。
碧翠丝见伊蒙默认了她的请求,微微一笑,提着小箱子快步跟了上去。
伊蒙刚走到廊道尽头的楼梯口,就被藏在拐角墙后的人拿枪抵住了下巴。
“别动。”
他慢慢地举起右手,手上还抓着埃米利奥的那把陆军左轮:“我是出来投降的,兄弟。我随身带着财物,你可以都拿走,但要留我们一命——我父亲得了急病,我得赶回家看他最后一眼,所以我不能死在这儿。你也有父亲不是吗?”
那人闻言,点了点头:“对,我有。”
一听声音,伊蒙就知道此时拿枪指着他的男人应该就是刚才站在楼梯中段喊话的那个——大概率也是这伙铁路工人中带头的人。
此人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头,但很壮,方形脸,留着一圈儿疏于打理的络腮胡,鼻梁也是歪的,估摸着是以前跟别人干架时被人打断过。
此外,他很邋遢,身上到处都能看到泥点子,还有黑乎乎的煤灰和油污,脚下的鞋子也磨损得厉害,全身上下也就手里的左轮还算干净。
没等伊蒙打量完,这人就直接下了他的枪,看都没看就往楼下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