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没有耐心在这里干等一两个小时,再者说,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到饭点儿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怎么有这么多电报要发?”伊蒙顺带问了一嘴。
“大雪封路。”报务员头也不抬地开口说道,“这些天也就今天下午来了这么一趟车,有不少人都被困在这地方两三天了——都是等着坐明天的早班车走的。行程变了,自然都得给家里发个消息。跟你一样。”
伊蒙一听这话,觉得自己还挺走运,至少他们刚来拉洪塔就赶上了一辆西行列车驶入了这个终点站,等明早就能乘坐这趟车返程了。
“所以坐这班车的人不少咯?”
“不少?”那报务员哼笑了一声,“牛贩子、商人、修铁路的、像你一样的牛仔、从北边和南边来的旅客,还有几个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的有钱人——明天早晨月台上肯定会挤很多人,如果你买的不是头等车厢,最好早点儿到。”
一听这话,原本打算直接走人的伊蒙留了下来,又多问了一句:“那些有钱人现在都住在什么地方?”
“应该都在东边的‘岔路口’旅店。”报务员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这是镇子上唯一还算正经的旅店。”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挤出一声闷哼,“但那顶什么用呢?在这破地方,只要有钱,住哪儿都一样会被人惦记……”
伊蒙闻言,眼睛往下一转,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推门离开了报务室。
那报务员斜着眼睛目送伊蒙风风火火地离开,摇了摇头,不屑地咕哝了一句:“见鬼的牛仔……”
在回旅店的路上,伊蒙亲眼目睹了两件事。
这两件事情本身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牛仔。但这两件事让他对拉洪塔恶劣的治安条件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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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是他刚从报务室里走出来,就看到街道对面有两个衣着十分邋遢的人正在合伙偷取一名牛仔的钱财。
那个牛仔四十岁上下,身材不算高大,但肩膀很宽,脸上留着乱糟糟的胡茬,头上扣着一顶边缘发白的旧毡帽。此人明显是在酒馆里喝了不少酒,出门时脸红得厉害,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不过应该还没醉到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程度。
而那两个守在酒馆附近的邋遢鬼一个胖、一个瘦,那牛仔刚从酒馆里走出来,他们就盯上了他。
那胖子慢悠悠地站直身子,迎面走了过去,而那个瘦子则是跟在了牛仔身后。
——这就有意思了。
伊蒙脚步没停,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街对面。
只见那个胖子跟没长眼似的狠狠地撞了一下那个牛仔的左肩,撞得那个牛仔踉跄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那个从牛仔身后靠过去的瘦子把右手往牛仔的外套上一搭,手指顺势往里面一探,再收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已经多出来了一只皮质钱包。
整个过程可能也就两秒钟不到。
牛仔自然没注意到那个从他身边蹭过去的瘦子,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该死的胖子身上。
“——你他妈走路不长眼?”他张口就骂。
“是你他妈不长眼!”胖子也回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他妈瞎了才会往我身上撞!”
“——操你妈的!”
“你他妈——”
那个酒劲儿上头的牛仔本来还想继续加码,把话题往胖子的爹妈甚至祖宗身上扯一圈儿,让他当场失去几代亲人什么的。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忽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把右手往自己的外套里一伸,脸色当场就变了。
——妈的,老子的钱包呢?
一抬头,发现那该死的胖子已经往外走出好几步路了。
于是,牛仔朝着他的背影大喊道:“死胖子!站住!!”
那胖子没有停。
牛仔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我他妈让你站住!该死的胖子!!”
听到枪声,那胖子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当场僵在了原地。
而这一声枪响同时也把附近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人们纷纷停下手头的活儿,齐刷刷地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甚至还有几个人特地从酒馆里端着酒杯走出来,就是为了看这场热闹。
“——把我的钱包还给我,死胖子!”
那胖子慢慢转过身来,不解道:“你说什么?”
“少他妈给老子装蒜!”
“我没见过你的钱包!”那胖子说道,“你他妈喝多了吧?”
“是你刚才撞的我——要么把钱包还我,要么就他妈去死!”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的突然喊了一嗓子:“小偷在你后面,他要跑了!”
牛仔立刻扭头去看,果然发现刚才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的瘦子正快步往前窜,眼瞅着就要走远了。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就他逆流而上,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鬼!
锁定目标的牛仔又朝那瘦子吼道:“瘦皮猴!给老子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