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芙蕾雅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有点儿不习惯。”
“所以我得让你多习惯习惯,从现在开始。”
芙蕾雅抬起眼睛瞪了伊蒙一眼。
她觉得自己就像头懵懂无知的小鹿,面对一名老辣的猎人,一点一点地撞进他的圈套,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终究没有试图把手抽走。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地坐了那么一会儿。
帐篷外面的篝火时不时会传来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响,埃米利奥和露西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偶尔还能听见露西那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芙蕾雅垂着眼睛看着那两只互相交叠的手,一股暖意从那里蔓延出来,遍布全身。
她轻轻收紧了手指,幅度很小,但还是被伊蒙给感知到了。
他扭头看了芙蕾雅一眼。
芙蕾雅就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别开脸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伊蒙只是笑。
这让芙蕾雅有些恼火。
“你笑什么?”
“就是想到了很好笑的事情。”
“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让你握着我的手了……”
“说的跟这事儿你能做主似的。”
“你!”
芙蕾雅往外拽了拽自己的手。
——但伊蒙说的一点儿没错,她确实做不了主。
于是她果断选择了放弃。
更何况她其实也有点喜欢这种紧密的连接,这让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很温暖、很舒适,她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只是见过自己的父母这么做过……
当时她还好奇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现在她也尝到甜头了。
——她巴不得继续这么下去。
芙蕾雅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脑海里突然萌生了一些“新鲜事物”——她想尝试点儿别的东西。
于是小心翼翼地歪起脑袋,试探性地靠在了伊蒙的肩头上。
动作那叫一个轻,甚至有些僵硬。
仿佛只要伊蒙稍微动一下肩膀,她都会立刻弹飞出去。
不过伊蒙没有乱动,反而顺势伸出胳膊,揽住了她的肩膀。
芙蕾雅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但在那之后又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这种感觉比刚才还要舒适、安稳,这让芙蕾雅打开了话匣子。
“我很抱歉,伊蒙……”
“道什么歉?我很赚的。”
“……我是说今天的事,还有之前的那些事。”芙蕾雅轻声说道,“比起恨你,我觉得我应该是在恨我自己……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像你一样,有些事情会不会……”
说着说着,芙蕾雅哽咽了,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不哭不哭。都会过去的。”伊蒙轻轻拍了拍爱哭鬼的肩膀,“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你会放过自己的。实在不行,你不是还有我呢吗?”
“也对。”
芙蕾雅微微一笑,然后软绵绵地闭上了双眼。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把她折腾得够呛,遍体鳞伤的她真的很累很累,眼下只想放空大脑好好睡上一觉。
芙蕾雅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应该能久违地睡个好觉。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