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还拉着小的那个的手,正朝这边走过来。
西拉斯站起身来,提起雪地里的提灯,但昏黄的灯光只能照出去很短一段距离,所以那两个身影依旧十分模糊。
但他们在靠近。
很快,两个人便从雾里走了出来。
大的身影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帅,另一个年纪明显更小,也矮了不少。
——这俩人西拉斯都认识。
一个是从阿肯色来的赏金猎人,一个是从波士顿来的小孤儿。
“——多诺万?”西拉斯有些意外,“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拉斯知道伊蒙·多诺万前些阵子带着人进了山区,去追捕那伙火车劫匪。
科罗拉多矿业银行为那帮人开出了不低的赏金,盯着这笔钱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个年轻人决定先下手为强,在白象酒馆里随便找了个向导就进山了。队伍一共就仨人,对面却有五个,队伍里面的“向导”还是他妈菲尔,要多鲁莽有多鲁莽。
西拉斯甚至都以为伊蒙八成是回不来了。
“今天下午。”伊蒙顿了顿,“现在应该说昨天下午了。”
“怎么样,有抓到那帮人吗?”
伊蒙没吭声,只是十分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西拉斯一看,立刻就知道他此行的结果如何了——但往好处想,他至少活着回来了,这年头能活命就是好事,每年都有一大堆不怕死的人为了求财往山区里钻,真正能平安回来的并不占多数。
“看来是没抓到人。”
伊蒙摇了摇头:“运气不好,刚进山就遇上一场大暴雪,别说抓人了,自己都差点栽在山里……”
“你当初就不该这么草率。”西拉斯说道,“你是要进山猎凶,可不能说走就走——至少,你得组建一个像样儿的队伍,再找一个靠谱点儿的向导……”说着,西拉斯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伊蒙一眼,“你这次能活着回丹佛算你命大,多诺万。”
虽然西拉斯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伊蒙听得出来。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菲尔是个不靠谱的,找他当向导算你瞎了眼”。
说完,西拉斯视线下移,看了一眼正紧紧拉着伊蒙手的茉莉。
“——这姑娘不是在德怀尔沙龙里打杂吗?你怎么给领出来了?”
西拉斯又上下看了看伊蒙,显然是联想到了某些事情,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要知道整条霍拉迪街都知道“长枪多诺万”的雅号,西拉斯不可能不知道。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还跟自己的同僚们吐槽过:“年纪轻轻就玩得这么花,迟早会染上性病英年早逝”。
但西拉斯并不是反对年轻人“爱玩儿”,因为男人们都爱玩儿,他就没见过几个“不爱玩儿的”。尤其是那些牛仔,兜里稍微有点儿闲钱,不是钻酒馆就是钻沙龙,不是进赌场就是进妓院——不然钱留着干嘛?那玩意儿又不能下崽儿。
但是玩儿归玩儿,丹佛城里有的是女人,其中不乏质量好、长得骚的,招惹一个嫩得出水儿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伊蒙当然也看出了西拉斯是怎么想的,于是立刻开口解释道:“菲尔托我照顾她。”
“菲尔托你照顾她?”西拉斯闻言低头看了看茉莉,也没发现她的表情有什么不妥,看起来也不像是被强迫的,“——他人呢?”
“死了。”
“死了?”西拉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老混蛋死了?呵,你是被他忽悠了吧!”
“——说谁老混蛋呢!”
茉莉立马炸毛了,也不管西拉斯的官方身份是啥,伸脚就踹,但被伊蒙及时拉回到身后。
“你知道他是谁吗就伸脚踹,他是警察!”
“警察怎么了?”
“你——!”
西拉斯倒是被逗乐了,摆了摆手:“好吧,小姐,我的错。我们都是些糙人,平时习惯这么说话了。”
说完,西拉斯又抬起头来面向伊蒙道:“真死了?怎么死的?”
“冻死的。”伊蒙回答,“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场暴雪把我们拍在山里了。他的运气用完了……”
说完,伊蒙停顿了片刻,顺手摸了摸茉莉的脑袋。后者拧来拧去,不让摸,但连芙蕾雅都抵抗不了伊蒙的手劲儿,她这个小身板儿更是毫无招架之力了,最后只能站直任摸:“死前,他让我来丹佛找她。我可是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她从德怀尔那儿要过来。”
据西拉斯所知,这个漂亮女孩儿可是德怀尔沙龙的“抢手货”,帕特里克一直在等她年纪再大一点儿,然后就要把她送上二楼赚钱——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她给卖了?
“那混蛋真愿意把她给你?”
“他?噗,他指望着拿她赚钱呢,当然不愿意!”
“那你是怎么——”
“——你真想知道?”
西拉斯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毫无疑问,里面肯定少不了威胁和一些违法手段。
这对于这帮整天在刀尖儿上舔血的赏金猎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但是西拉斯不打算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