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无论如何也得过来看看情况。
——再怎么着也得先见到人再说吧?
想到这里,伊蒙的视线又一次从芙蕾雅的俏脸上移开,在沙龙的人群之中搜寻起自己的猎物。
很快,他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端着木托盘的年轻女孩儿。
她正侧着身体从两张紧挨着的桌子之间穿过去,动作相当熟练,肩膀微微一缩,便又灵活地躲开了一只伸向她屁股的黄油手。
她扭头朝那人笑了笑,然后继续绕着餐桌来回穿梭。
——她这是在卖货。
木托盘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盒火柴、几卷烟草、一些已经卷好的纸烟,还有几支用深色烟叶制成的廉价小雪茄,她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的把这些东西售卖出去。
只见赌桌旁边有个客人朝她招了招手,她立刻迅速且灵巧地走了过去,收下一枚硬币,把两支手工卷烟递给对方,又在那人试图把手搭在她腰间之前及时退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姑娘显然已经非常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了。
等她空闲下来,伊蒙才抬起手,朝她招了招,让她过来。
芙蕾雅见伊蒙招手,也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她的目光立刻就被朝他们走过来的茉莉吸引住了。
长相漂亮当然只是其中的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气质,倒不是说她有多么艳丽、多么妩媚,就跟楼梯上的那些个女人似的,恰恰相反,她很灵动,很自然,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她的存在反而很难让人忽视。
女孩儿的脸蛋很小,脸颊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稚气。鼻梁不高,但大小恰到好处,嘴唇也是薄薄的,颜色很淡,两侧的嘴角似乎天生就有那么一点儿往上翘,所以哪怕她并没有在笑,也给人一种她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感觉。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发梢刚刚垂到下巴附近。
发色……
有点儿难以分辨。
毕竟沙龙内的灯光条件很复杂,这让她的头发颜色看起来有些“多变”,一会儿好像是浅棕色,一会儿又变成了黯淡的金色——但灯光不会改变那些在尾端稍稍翘起的发梢,也不会改变那些时不时就会遮挡住她额头和眉毛的碎发。
不过最容易让人记住的还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浅的灰蓝色眼眸。
很大,很灵动,眼尾微微下垂,这让她自带一股“我很无辜”的独特气质。
——总之很讨人喜欢。
茉莉的身上穿着一件领口系到最上面的旧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臂。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粗布背心,胸前还围着一条沾满污渍的围裙。
围裙前面缝着一个很大的口袋。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里面也塞着不少店家让她兜售的商品。
她整体看起来有些邋遢,但不知怎么的,芙蕾雅莫名其妙地对她很有好感,或者说很有“眼缘”。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孩儿并没有给她带来一种“堕落”的感觉,反而看起来很聪明、很机灵,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气质,给人一种独特的亲和感……
茉莉很快便来到桌边站定。
她先看了伊蒙一眼,又顺势瞥了芙蕾雅一眼,目光在芙蕾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才将托盘稍稍往上托了托。
“——先生,您需要点儿什么?”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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