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利奥幸灾乐祸地朝伊蒙笑了笑,心里想的都是“你也有今天”。
但伊蒙对此并不在意,他清楚芙蕾雅还在气头上,想和她正常交流还需要些时间……
或者手段。
三个人继续沿着道路往城里走。
丹佛的最外围基本就是一些零散的农舍、牲畜围栏和堆满木材的货场。道路两旁还能看到不少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屋,烟囱里冒出的烟十分稀薄,一看就知道里面住着的不会是什么有钱人。
不过越往里走,路上的车辆就越多。
装着煤炭的货车,拉着木材的牛车,运送面粉和罐头的四轮马车,还有几辆刚从铁路车站驶出来的、挤满东部旅客的旅馆马车……
马蹄和车轮不断碾过地面,把道路上的积雪和泥土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褐黄色的泥浆,里面还混杂着诸如马粪、煤灰、稻草,以及各种最好不要仔细辨认的东西。
“老骨头”的马蹄每踩下去一次,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噗叽。
——噗叽。
听起来就知道很脏。
而就在这时,一辆满载木桶的货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后轮正好压进一个水坑,溅起大片污泥。
伊蒙及时扯动缰绳躲开了,还顺道把芙蕾雅挤到了一边,让她也躲了过去。
但埃米利奥就没这么走运了。
泥水不偏不倚地泼在了他的裤腿和马靴上。
“操你妈的!”埃米利奥扭过身体,冲着已经驶远的马车破口大骂,“你他妈瞎了吗!?”
赶车人头也没回地骂道:“——去你妈的,墨西哥佬!回家干你老娘去吧!”
埃米利奥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准备拔枪干他丫的,结果手刚搭上枪柄就被伊蒙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你听见了吗?”埃米利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伊蒙,“——他侮辱我!还骂我妈!死人他都不放过!”
“我听见了,埃米利奥,照你这么喊,全丹佛的人都听到了!”
“然后呢?”埃米利奥瞪着他道,“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向着那个混蛋?”
“帮你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往那人脸上开枪?别进城第一天就把自己搞上绞刑架,这儿可不是山里。”说完,伊蒙拍了拍马鞍旁边的套索,“用老办法。”
埃米利奥立刻会意,咧嘴一笑,一把扯出套索,拔马追了上去。
他胯下的“婊子”虽然脾气差,但速度确实没的说。
只见她的四只蹄子连续不断地扬起泥浆,眨眼间便将伊蒙和芙蕾雅甩在了后面。
走在前面的那个马车夫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扭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个被他辱骂的墨西哥人抡着套索追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嘿!你他妈想干什么!?”
他一边赶车一边紧张地大喊。
“干什么?送你这傻逼点儿德州特产!”
埃米利奥骂完,将右手猛地向前一甩。
套索直接朝着前头的马车飞了过去。
马车夫见状,下意识地缩起脖子,试图躲开飞来的绳圈儿。可埃米利奥压根儿就没打算套他的脑袋,那只绳圈越过赶车人的肩膀,精准地套住了他的上半身和一边肩膀。
见套中人了,埃米利奥立刻将手中的绳索在马鞍的鞍角上绕了一圈儿,然后驱赶着婊子奋力向前。
绳索瞬间绷直。
“——啊!!”
马车夫的嘴里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直接从驾驶座上飞了出去。
他先是重重摔进了街边的一摊泥水里,溅起的污泥足有半人多高,紧接着又被绳子拖着向前滑了出去,看起来活像一条在泥浆里游动的大鱼。
那辆失去了车夫的货车倒是没有停下。
拉车的两匹挽马显然早就跑惯了这条路线,依旧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主人已经从座位上消失了……
<m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