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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这些债券能被兑换成等值的货币……”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换不成吗?”汤姆大为不解,“沃尔顿说这些是不记名债券,谁拿着就是谁的!”
“说起沃尔顿……他很快就会被我砍掉脑袋拿去领赏了。”
汤姆愣了一下,不解道:“这跟他的脑袋有什么关系?”
“这意味着脑干缺失的他对很多事情的判断并不可靠。”伊蒙一边观察着手中的债券,一边说道,“这些债券上面都有编号,这意味着科罗拉多矿业银行知道每一张债券的编号,发行债券的铁路公司当然也知道。
这么一来,只要科罗拉多矿业银行在劫案发生后发出一封电报,这二十张纸就会立刻从价值两万美元的债券,变成二十张印刷精美的通缉令。谁敢剪下底下的利息券去领利息,谁就会被当场逮捕;谁试图把它们卖给正经银行,谁就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拥有一名被杀董事丢失的证券……现在还觉得自己能拥有这些东西吗?”
听完伊蒙的这番话,汤姆整个人都呆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困惑,再到茫然……
变得那叫一个快。
——合着我们冒着被送上绞刑架的风险,抢来的东西却是一沓废纸?
——合着沃尔顿他们全他妈白死了?
伊蒙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汤姆脸上的变化。
要知道近距离观看“希望”从一个人的脸上如潮水般褪去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但这一点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这个叫“汤姆”的年轻人并不是被那伙人临时拉进团伙的,他肯定深入参与了劫案发生前的一系列计划。
至于他在团伙中扮演的角色……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至少不是枪手和打手,这一点已经在林德霍姆家的木屋里得到了充分证明。
“你们抢到的这些东西里,真正有价值的也就是那些钱了。而这些玩意儿,拿来擦屁股都嫌硬。”伊蒙将那些债券尽数收起,“但我就不笑话你了,毕竟这是你的第一回,对刚入门的菜鸟来说,第一次劫火车就能有这收成也算不错了。”
伊蒙将他拆开的东西归置好,全部塞回到帆布包裹里,又将包裹重新用细绳缠了起来,夹在腋下。
“起来。”
他命令汤姆道。
可汤姆显然还没有从打击中缓过神来,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满脑袋都是浆糊。
虽说伊蒙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但是他多少也能猜出这个年轻人现在在想些什么。
——我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到底图什么?
——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伟大计划”吗?
伊蒙起身,伸脚踢了汤姆的小腿一下:“别他妈坐着发呆了,我们走!”
汤姆这才回过神来,撇了撇嘴,捧着蜡烛站起身来,原路返回,带着伊蒙走出洞口。
斜倚在岩壁旁边的埃米利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伊蒙腋下夹着一个枕头大小的鼓鼓囊囊的包裹,就知道这回没少赚,于是立刻露出满面笑容,迎了上来:“怎么样,兄弟?”
伊蒙取下腋下的包裹,放在手里掂了掂:“有点儿赚头。”
埃米利奥一听这话,多少有些失望,他本以为此行能够通过“打劫劫匪”赚笔大的:“只是有点?”
“还得再看。”
说完,伊蒙的视线便越过埃米利奥,落在了芙蕾雅身上。
她正安静地坐在一块儿巨石上,而他们一行人的马就拴在一旁。
看她的样子……
还是没什么变化。
呆呆地。
“——她怎么样?”
埃米利奥撇起嘴巴,与此同时又轻耸肩膀:“既没哭也没闹,就像熟睡的婴儿——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她不会准备给咱们憋个大的吧?”
“我也不知道。”伊蒙回答,“回去的路上多盯着她点儿吧,以防万一。与此同时,我得想个办法让她不要失去生活的希望。”
“我有个好主意,你跟她睡上一觉,她立刻就会离不开你了。”
“——我没在开玩笑。”
“我就是提个建议。”
埃米利奥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芙蕾雅,因为芙蕾雅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他的菜,她的身材和埃米利奥的“理想型”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的菜,自己的好兄弟明显已经“捷足先登”了,他可不打算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跟自己的好兄弟闹掰。
所以,比起芙蕾雅,埃米利奥明显更在乎伊蒙手里的那个包裹。
“所以……里面具体有多少钱?”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但也不虚此行。”
“不虚此行?”
埃米利奥吹了一声口哨,心想这趟进山算是进对了。
等回了丹佛不得好好消费一下?
埃米利奥甚至已经想好他具体要去找哪些沙龙女孩儿共度良宵了……
想完美事,埃米利奥回过神来,意识到汤姆还搁伊蒙身后杵着,于是朝他扬了扬下巴:“那他呢?他怎么办?”
伊蒙也顺着埃米利奥的视线看过去,两个人,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汤姆,盯得后者心里发毛,连忙摆手道:“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放我走吧——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而且……而且你说过拿到东西就会放我走的!求你了!”
伊蒙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我确实说过。”
“你还说过,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汤姆又加码道。
“这我也说过。”
“那就放我走吧!”汤姆把被麻绳绑着的手腕往前递了递,“你们可以带着他们的脑袋去领赏,不差我这一个——我本来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况且,我们抢来的一切,现在都到你手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听起来还挺遗憾的?”伊蒙问道。
汤姆连忙摇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来回摆动:“不遗憾!不遗憾!我能捡条命回家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