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他面部的也不是那个黑枣沟的美妇，仅仅是一次巧合？
这么说的话，面诊宋骅的时候，面板确实也没有反应，至今都还没弹出红花瘟的图鉴。
正思索间。
“已经确定全体感染了？是真菌？”正在抽血的林小薇，满面纠结地小心问道，“但如果是真菌的话，是不是就有救了？虽然比细菌麻烦很多，但抗真菌药什么的管够的吧？”
“嗯。”李致应道，“病原是真菌的话，一个一个手段上就好了，而且既然确定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真菌，这也就进入严仲海的专业领域了。”
“啊……”林小薇愣道，“那……这么一说，你会上的发言，说这是血液病，严老帮不上什么忙，岂不是被光速打脸了？”
“很可能是的，但无所谓。”李致沉声道：
“真菌孢子通过空气进入肺部，感染血液，依附在血管上扎根成长，最终暴体而出，扩散出传染孢子感染更多人，这完美符合真菌的特性，也几乎贴合了红花瘟已知的全部情况。
“唯一的问题是，更早出现症状的宋骅身上却未见任何真菌感染迹象，他的病似乎也没有传染性。”
林小薇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宋骅体质特殊，能抵抗真菌？”
“能抵抗的话皮肤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症状为什么会恶化？”
“也对哦……”林小薇苦思道，“那就是宋骅抵抗力强，红花瘟在他身上只体现出皮肤病症状？”
“这样的话，总能在宋骅血液或者皮肤取样中发现真菌痕迹的，但是什么都没有。”
“嗨呀……”林小薇面色越来越紧绷，又想了很久后才终于说道，“那就只能认为，宋骅不是红花瘟了，他只是碰巧症状很像。”
“或许吧。”
正说着。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传来，沈秉清突然冲上了献血车，见了李致便上前问道：“真菌的事看到了么？”
“嗯。”李致点头。
“所以……这个献血？”沈秉清有些尴尬地看向正在抽血的林小薇。
林小薇也是一愣，看着面前哗哗抽血的软管，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真菌感染的话……
那么换血不仅没用……反倒是在加速死亡了！
感染后，流在血液中的真菌只是一小部分，更多数的真菌都依附在血管和器官内，就算加压也冲不掉。
而且真菌血症的患者，凝血功能和内环境都很脆弱，这种时候进行全身大换血，只会雪上加霜，诱发出血与排异反应。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换血疗法，完全就是十斤风险半两收益了！
不好……不好……对严老的态度已经被打脸了，现在连换血疗法，充足备血也被打脸了……
音石菌的运气用光了吗？这次怎么起手就这么倒霉！
至于沈院长，显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这才跑来问李致，献血是否还要继续。
更根本的，他更是在问，换血疗法是否还要继续。
面对如此质疑，李致这边却没什么犹豫，只点头道：“我们组的治疗计划不变，依然做好今晚开始换血以及后续骨髓移植的准备，如果有人废话，就说充足备血是用来提取中性粒细胞。”
林小薇听得神色一亮。
这个理由妙啊！
中性粒细胞正是人体对抗真菌的强效手段，也是真菌血症患者的晚期救急手段，相当于外部补充免疫细胞了。
然而沈秉清的神情却稍显复杂。
与林小薇这种只看过教科书的半瓶水不同，他非常清楚，中性粒细胞提取是完全不同的流程，现在这样抽出的血浆，里面的中性粒细胞最多存活一天，而且无法冷藏。
这完全就是一个硬来的理由了。
李致这是固执么？还是为了保全面子？或是真的还有什么深谋远虑。
沈秉清之前还对科技处长的担忧不以为然，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能应验得这么快。
想至此，沈秉清又是一个暗暗咬牙。
不，现在还不是否定李致的时候。
对陈美欣的那场噬菌体治疗他也是看过的，当李致说出“截肢”的时候，不要说宗朝东，就连看视频的自己也是热血充头无法接受的，但李致却依然坚守着临床理性。
沈秉清因此相信，李致的情绪一定非常稳定，不该以这么简单的情理揣测他的思维。
如此一番快速权衡后，沈秉清终也点了下头：“好的，我这边继续组织为期一周的献血，骨髓方面，已经向华夏骨髓库和各大公共脐带血库发出紧急调配申请了，会尽快完成配型。”
“辛苦，我去办公室看检查结果了。”李致说着抬腕看了眼新换的机械表，“5点前我会公布今晚的治疗方案，可能会留下几个科室的人连夜工作。”
“没问题。”
李致接着又转望林小薇：“叫虞静来吧，你献完血下班轮休，明早9点再回岗，硬仗在后面，分配好体力。”
“嗯！”
李致这便背身抬手与两位作别下车。
沈秉清倒没急着走，而是丝滑地坐到了林小薇身侧。
林小薇也是一颤，隐隐哆嗦起来。
院长大人……这是……要跟我聊天吗？？？
我林某这是何德何能哇……
沈秉清却是一脸自然的表情，随口道：“小薇你跟着李致很久了吧？听说他捅的篓子都是你一个个解决的。”
“是……是是是……”
“你也是辛苦了，至于这次的任务的严峻性，你也能感受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