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按计算器的手停住了。
一千七百万,是《僵尸先生》留在珠港灵幻片头顶的那道坎。
几年间,不知道多少道士、僵尸和女鬼扑上去,连对方的膝盖都没蹦到。
龙城这才拍到第二部,陆景辉便想踩过去,听起来已经不是大胆,根本是拿算盘请神。
阿珍本该骂他发梦。
可她望着窗外那条越排越长的队伍,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在龙城戏院待了十几年。
见过大厅空得只剩几对角落里的拍拖男女,见过债主坐在售票窗外等收钱,也见过三百张椅子只有老鼠肯坐。
如今还是这间烂戏院。
三百张椅子却第一次显得太少。
她心里那点期盼,压抑不住地疯长。
“若是真进了年度十大……”
阿珍刚开始憧憬。
而陆景辉已经没有再想票房的事情。
他手边摊着几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画纸。
最上面是一名披着唐甲的年轻小将。
年纪很轻,肩甲残破,手按横刀,眉眼间带着极强的少年锐气。
身后有一龙一象从气血中隐隐浮现,苍龙绕肩,巨象踏地,几乎将那道年轻身影完全笼罩。
龙象之间还留着一块空白。
陆景辉觉得少了点代表烈气的元素,开始皱眉。
“《伏仙村》计票这么忙,你又在画什么鬼?”
阿珍终于从美梦中醒来,注意到了陆景辉。
“不是鬼。”
陆景辉说完停顿,在空白处轻轻勾出一轮尚未完成的太阳,而后抬起头。
“是专门镇鬼的人。”
窗外,观众仍在排队等着石坚落下最后一道雷。
桌上,年轻的裴照已经按住横刀,带着一龙一象,从大唐的夜色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