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四目,走夜路赶死尸,半辈子没给祖师爷长过脸……”
“今日亏本一单。”
“请三茅祖师上坛。”
“借荡魔铃一用。”
铜铃没有立刻响。
祠堂里的尸气反而翻涌得更凶,陈太爷仰头咆哮,黑气沿着地面扑向香案。
四目灰衣被尸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咬紧牙关,双臂一点点往下压,额头青筋根根绷起,眼角撑裂,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角。
“祖师爷……”
四目牙齿打颤。
“弟子这条命不值钱……可徒弟还没出师.……借我!”
最后两个字吼出来,四目目眦尽裂,双膝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裂口铜铃终于响了。
叮。
声音并不大,却压过了陈太爷的嘶吼。
烟雾中,三道笼罩红光的高冠法袍身影缓缓显现。
一道持笏,一道执剑,一道手托金铃。
这种鬼片里的神灵现身场景让小厅里彻底没了声音。
后排那个黄毛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扑街.……真把祖师请下来了。”
何文森虽然握着笔,却也忘了往下写。
看见四目跪在地上,眼角流血,双手抖得几乎托不住铜铃,他已然忘了自己是影评人,完全被陈佑的演技带入了观众角色,看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一排,陈佑望着银幕上的自己,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银幕上,持铃铛的祖神身影缓缓压下手掌。
四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铜铃压下。
第一声铃响,祠堂里的尸气骤然下沉。
第二声铃响,天井落下的月光从中断开。
第三声铃响,一座巨大的金色钟形在陈太爷头顶缓缓成形。
钟身是一层层细密铃纹,每一道铃纹里都像挂着无数枚小铜铃,每震一下,陈太爷身上便崩碎一片。
轰的一声。
镇魔铃彻底压下。
陈太爷跪倒在供桌前,尸气炸成黑雾,最后只剩一件破烂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