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辉已经穷到没钱借地方,所以大清早偷偷带剧组出来找到这么个地方,但是巡逻要是发现,不光被赶还会被罚款。
这地方离九龙城寨不算远,但今天有雾气,远处楼影被挡住,镜头压低一点就看不出来年代。
牛车是道具老姜托熟人借来的,代价是五笼叉烧包还有片尾鸣谢。
“actn!”
镜头里,陈佑和钱少乐身上都绑着绷带,一个抱着碎铃,一个吊着胳膊,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
陈佑低头反复数着手上的几块大洋,最后骂:“扑街,买铃铛的钱都没了。”
钱少乐接:“师父,人没死就算赚了。”
陈佑瞪他:“你懂什么?人会自己走,铃要花钱买。”
刘伟昌压低镜头,让俩木乃伊、破牛车和清晨旧村土路一起入画。
此时恰好大磡村传来鸡叫,惹得正盯着镜头的陆景辉猛地一抬头,心中涌现出一种难言的情绪。
熬了一个月,终于要拍完了吗?
“咔,过了!”
刘伟昌一声喊,现场开始鼓掌,但因为有陆景辉的吩咐,都是做个样子。
返回摄影棚,陆景辉没搞漂亮杀青词,只从兜里摸出几封红包。
一封比一封薄。
陈佑抱着碎铃,斜他一眼:“红包轻不要紧,票房也这么轻,我就真拿铜铃砸你。”
陆景辉呵呵:“马德昌给的三晚午夜场是验尸,验出来这片还有气,验出来没气,这封红包就是我兜里最后一点钱。”
最关心钱的阿珍凑过来:“五成上座有多少钱?”
陆景辉刚要给她算,钱少乐已经接过去:“大片商有牌面,能从戏院抽三成五,龙城这种小片商,能拿三成已经算马德昌没落井下石,票房一百万,到龙城手里也就三十万,还没扣宣传拷贝和其他杂费。”
陆景辉看了他一眼,笑道:“阿乐,可以啊,摔了这么多年,脑袋还没摔坏。”
钱少乐翻白眼:“我是你前辈呀辉仔,老板跑路、片商拖钱、戏院压价,哪样没见过?”
“制作八十万,四目授权八万二,宣发拷贝杂费这些十几万,总账九十几万,算它一百万。”
“按小片商三成回款,票房三百万,才刚摸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