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玉看向她:“戚姑娘,你怎会与他在一起?”
戚兰音察觉出她言语之下的轻漫,紧攥两手,面上坦荡磊落:“司行玉,我姐姐的死,是江少谦拉她入局造成的。
“这笔账,从一开始我就记得很清楚。”
行玉目光停顿在她脸上,这张清冷得一如往昔的脸,分别在她重伤之后无奈被监视之时、在她故意设下的乱箭之中、以及在戚氏怀疑自己的身份,派出周杨氏来逮她破绽的时候出现。
戚氏这个妹妹,从来没有坏过自己的事。
目光停驻片刻,行玉目光开始睃巡周边。
擎之一直在旁侧注视她,这时道:“我有影卫在外头,你要用人,我可以传他们来。”
说完他吹响口哨,史进便与另一个侍卫如同闪电一般,自后方举着火把帮忙把守各处关口的铸造坊工匠群中跃出来。
行玉讷然相望,孟擎之道:“快些吧,时间紧迫。”
她道点头:“有请二位护送这位姑娘去值房那边歇息。”
史进二人领命,一左一右来请戚兰音。
戚兰音张嘴想说什么,行玉伸手打断她:“刀剑无眼,你的心意我看到了。先回去。”
戚兰音抿住双唇,再看一眼她后,转身跟上了史进。
最后,司行玉身侧,提起裙摆往腰带里一塞,瞬即招手:“我们徒步追过去太慢了,小孟,你挟我上墙!”
话音落下,孟擎之垂下眼眸,伸出长臂将她一揽,轻巧地跃到了墙头之上。
耳边凉风呼呼,却吹不凉满心热血。
不过片刻到了北面屋檐之上,行玉落地后张望四周,目光落于火光交汇之处的一条夹巷:“巷子上方的砖垛,是早年工坊看守料堆搭建的高台,距离下方巷道恰好是神臂弩的最优射程,也是唯一的制高点。
“小孟,你带我上去。”
孟擎之迅速看了几眼,凝眉道:“那高台之上也很容易成为江少谦他们的目标,恐怕你一露面,他们就会冲你出手了。”
“我不怕。”行玉扬唇拍拍他的胸膛,“有你在,天塌了我也不怕。”
一阵热流涌上孟擎之心头,他再不多说二话,稳稳托住她腰侧,足尖一点,便翻上了砖台。
江少谦一路奔逃,衣襟都被汗水浸透,鬓边发丝凌乱。
可是那禽鸣之声已经越发接近。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前方墙头闪耀着的寒光。
方洛声音压不住激动:“二爷,夜枭已经到北门巷口接应我们,往前数十步转过这个拐角,就能和他们汇合!
“只要和夜枭接上,无论是顾夕岚还是郝建功,又无论是五城兵马司还是巡捕营官兵,都拦不住我们了!”
江少谦胸膛剧烈起伏,他抬眼望向巷子尽头那片隐隐晃动的黑影,咬牙又抬起了脚步。
他这一生步步筹谋,算尽人心,布局绵延数年,自认一切都在掌握。
今夜落入圈套,他也以为自己的棋局到此为止,只能认命葬身于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江望石,竟然能够调动如此精锐来救他!
过往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占据了他脑中所有思绪。
他知道为何戚氏捅出那么大祸,导致由先生被杀死,上头人也不曾对他施加惩罚了。
也知道为何荣武会提出亲自到江家来,来去之间还不曾惊动任何人了。
因为他们夫妻和江少询背后的那根线,就攥在了老爷子手里。
他们处心积虑要瞒下所有事情,但其实从一开始,老爷子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