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的二房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两样。
但也只有二房自己的人才知道,表面上一切如常,私底下各个位置上的人却全都已经换了。
江福守在书房庑廊下。
江少谦在书房里看书。
手里的书页久久不曾翻动。
琉璃灯在侧前方照亮了他大半张脸,他近来凹陷下去的眼窝,被阴影一勾勒,显得格外深沉。
忽然门外风摇树动,衣袂窸窣,江福凛声道:“来了!”
江少谦目光骤然聚焦,只见门口一黯,三道人影翩然出现在暗淡光影之下。
为首那人一袭石青色锦衣,气度不俗,进门便微笑拱手:“江二爷!”正是那天夜里在码头告别的荣武。
江少谦迎上前:“荣先生。”
江福把门带上,留守在门外。
而荣武带来的两个随从,则默立在门内,如同两尊石像。
江少谦举着灯引路走向书房狭小的内室,顺手拉下帘幔,顿时,这仅仅只容下两张太师椅并小茶几的内室,便只余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灯放下,在左侧落座的江少谦看向对方:“江家处处都是耳目,先生此番前来,若是走漏了风声,在下怎可担当得起?”
荣武道:“给二爷添了麻烦,在下也很过意不去。不过,想到前车之鉴,码头芦苇荡那样的地方都被人盯上了,一时之间,在下也难以找到更为妥善之处,还望二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