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路再走进去,打铁的声音愈发响亮,千锤落铁,声声沉实。
坊中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即便陆续有人放下工具准备收工,下一轮值守夜班的人员也很快到位。
擎之问:“这炉子的火可不能熄,那工匠们夜里也打铁么?”
“朝中好些年没什么战事,如今夜里都是停工的。值夜的人只管炉火不熄,铁水不冷。”
行玉路过一张铁台,凑上前看了看才出炉的精铁的成色,从中挑了一块早已冷却的在手上掂了掂,然后点点头,又放下。
擎之打量着工人们,只见无论是守炉控火、的观火色辨铁性,还是抡锤锻打的,又或是细磨构件、校准纹路,都无一不全神贯注。
不由感叹:“都说司家铸兵从不求快,只求极致精准,打造出来的弓弩之所以百步穿杨、经久不坏,想必就是源于这精益求精的世家古法了。”
行玉听到这里,忽跟他招了招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她便如穿梭在花丛里的蝴蝶般,快步来到了工坊最末端的一座精致私炉前。
行玉立在砧台之侧。
砧台上平放着那枚即将完工的弓弩核心构件模子。
擎之一眼认了出来:“这不是你打算交给江少谦的四枚构件中的主承力鞍座吗?”
“没错,这就是主承力鞍座的模子。只不过,它最终却未必会是江贼们想要的那枚了。”
行玉将它与另外一枚一模一样的构件模子放在手上,唇角有着明显的寒意。
“你是郁家的外孙,能看出来它们有什么不同吗?”
孟擎之将它们放在手心,仔细观察对比,说道:“这两个模子,在我看来完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