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谦沉默片刻,朝后挥了挥手。
直到身后传来她踉踉跄跄跨出门去的声音,他才将双手搭在窗台上,对着幽沉的天幕沉沉吁出一口气。
江福走回来,默声立在他身后不语。
他把双眼垂下,看着自己的双掌:“处理干净了吗?”
江福点头:“交给方洛了,方洛已经将她带出府。天亮城门一开,尸体就会在城郊的乱葬岗里。”
说完他顿了顿,缓步上前:“这阿婉……”
阿婉两个字,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困锁江少谦心虚的闸门。
他缓缓抬眼,一抹如刀锐光在眼底闪现,门外廊下刚刚好触到他目光的家丁瞬间退避到了三步之外。
江福等待着他的回应,但片刻之后他仍只字未语。
江福把眼垂下,缓声道:“大公子那边,看起来会是个隐患。还有太太的后事……”
江少谦徒手抠着窗台上的木屑,依旧没有吭声。直到后方光影闪动,江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他才把手停下来,紧紧蜷起来。
墙外依旧传来时高时低的嘈杂声,按照原本的章程,柳氏的后事便该在今日操办起来了。
柳氏虽然只是个妾,因为有了儿女,也得在偏房停上三日才能送去灯火寺念经超度。
本该是喧闹的日子,再加上二房的正房太太也死了,府里的管事与下人自然无法停歇。
“二爷……”
管事娘子惴惴不安地在门下禀报:“大总管安排了人过来给太太更衣装殓,半个时辰之后就到。
“他遣奴婢来禀报,二爷若是有话要交代,还请眼下这会儿前去为好。”
江少谦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握紧的双拳张开,一言不发走出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