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昭还记得很小时候的事情。
儿时他眼里的江家,只是个普通的官宦之家。
祖父江望石在翰林院待了几十年,兢兢业业,谨小慎微,像他所知道的无数个中层文官一般,不但在外循规蹈矩,在府里也恪守礼制。
因此江家内宅外院,一直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多年来别的大户人家苛刻丫鬟下人这样的事例,在江家都几乎不曾有。当然也因此才提供给了柳氏后来居上的机会。
但江家温厚待人的家风有目共睹,江延昭总想着,内宅的事情再不堪,他终究也是要图谋外头广阔的世界的。
家里闹得再凶,也不过是父辈偏心,终究他与妹妹不曾少了吃喝。
他看不上这点斗争,总觉得跟朝堂权力斗争场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倾轧比起来,实在不堪一提。
所以当他发现杀死戚氏的竟然是一般人都无法持有的弩箭,并且这些人还是江少谦安排的,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江家何时豢养了杀手?
江少谦又为何统御得了那样一些人?!
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
“先进去!”
耳边传来的行戟的声音,以及被轻推着跨入门槛后,迎面而来的灯火将他唤醒回神。
江氏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惊讶地看了两下自己,然后转向行戟他们:“他怎么来了?玉儿呢?”
行戟一把扯下头巾:“戚氏死了!”
“……死了?!”江氏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