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岚深吸气,两眼圆睁瞪着孟擎之,而后者抬袖一拂,此时早已微带笑容,抽出扇子,风度万千地摇了起来。
对面押着杀手的两个护卫哪里敢去看他家主子?
二人抛来后脑勺,对着窗外愈发深重的暮色咧得嘴角都发了酸。
天色已晚。
街道沿途宅门下陆续亮起灯笼,照不见车里暗涌,却将来往行人身影映得忽明忽暗暗。
总兵胡同外的城隍庙看起来经年香火不断。前后两进的庙宇修整得十分整洁,连杂草都无几根,几只野猫在屋面趴着打盹,萤火虫飞来飞去,和案头上两盏长明灯相映成辉。
行玉打发府里的护卫守住前后门口,然后拖了蒲团在城隍娘娘脚底盘腿坐下来。
默默朝上方合十行了礼的江延昭,也拖了个蒲团,在她对面坐下,凝眉看过来:“你还没告诉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昨夜为戚氏杀人的黑衣人,你不好奇他的去向么?”行玉点燃三柱香,插在香案下的香炉里,闪烁的星点光芒,权当灯火,混和着天光,恰能照出彼此模糊身影,“戚氏为何能找到那杀手为自己杀人,你想过么?”
江延昭蓦然怔住。
自从柳氏交代母亲死因有异,他全副心神都在为母复仇上,便是知道那黑衣人不该出现在戚氏身边,也只认他是戚氏的爪牙,哪里会去想这些?
“这黑衣人莫非不是她找来的江湖人,失手之后他就跑了?”
“她一个内宅妇人,到哪处去接触江湖人?”行玉双目幽幽,“况且你想想,那黑衣人退走之时毫不犹豫,直到最后他也销声匿迹,一直未曾引起江府护卫的觉察,可见对江府内宅路线熟悉,这像是江湖人吗?”
江延昭抬起脸庞,抻直的背脊也越发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