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昭从截住司行玉就看出来她在害怕。
但他不明白她在怕什么。
他能够发现事情的苗头,就是从阿玉今早到达江家,与柳氏起的那番争执而起。
后续一切都是她不断在给出信号,即使在白天他还不能肯定这是她有意为之,到方才母亲死因真相大白,他难道还不能确定,她从头至尾就是在提醒自己吗?
包括他临出门前,她跑得气喘吁吁来阻拦自己,以及方才她在柳氏窗外出现,不也正是因为猜到了戚氏会做什么吗?
这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是了解事实的。
并且一直在避开戚氏和柳氏努力地帮自己。
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帮了自己大忙。
他如今已然身染罪孽,杀了柳氏,可难道自此就要变得是非不分,连这么帮着自己的她也要一起伤害吗?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可她眼里对自己的恐惧和提防是明显的,清晰的,也是强烈的。
她有孤身跑到江家来布局点醒自己的魄力,有在目睹黑衣人出手、果断向其出手的冷静,还有在面对自己杀人却不曾惊恐到失声的胆量,可她却在面对想开口道声谢的自己,露出了那样惊恐的神情……
子初三刻。
街头夜风拂面,将凌乱的心思逐渐吹得归位。
他紧攥着手上箭镞朝郝家方向赶去。
不光是为了即将行使身为一个儿子应该为含冤而逝的亡母该尽的义务,也因为他知道,无论司行玉心中有何秘密,她能给出这枚箭镞让他即刻去找郝建功带领出城抓取戚氏罪证,至少都说明她是在真心帮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