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失声望着他,“你不想报仇吗?!”
江延昭别开目光,面朝着桌上的白绫,粗急的喘息也几乎将他吞没。
他见母亲最后一面,和所有人一样也是在她封棺之前。
犹记得当时已骨瘦如柴的她,临终前还招手让自己近前,抚着他的脸,和他说,昭儿,母亲好惭愧,不能护着你长大了。但你也要看护好妹妹啊。
他从未觉得母亲应该对他抱歉。她尽力了。而他也尽力做到了呀。
这些年宁愿忍气吞声,伏低做小,一味埋头读书,考取功名,争取凭自己的本事为妹妹、也为自己谋得一个立身之本,不必再受窝囊气。
可除此之外,他又做了什么?
他连母亲是被害的都不知道。
害死她的凶手日日顶着一副伪善面孔在自己面前晃悠,他也分毫不曾识穿!
原来,权力可以使人凶残到这种地步啊。
他拿起面前的白绫,又别头看向了地下的柳氏。
柳氏蓦地一僵:“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江延昭的眼眶又红了三分。
江家尚不算世家,但他自幼也受礼教熏陶,凭读书取功名,信奉忠孝仁义,纵有不公,也自有律法、公堂及家族裁决。
杀人泄愤,那又与贼寇有何区别?
他寒窗苦读,忍辱负重得来的功名也将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