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之叹一口气,在旁侧榻上坐下来,左腿屈起折在右腿上,然后拎着兔子耳朵,让它窝在自己腿弯里。
“你也知道的,若非我之故,它也不会年幼失怙,无家可归。
“它母亲因我而死,我自然就有抚养他长大成兔之责。”
说完他小心地折了一片兰叶,喂到了兔嘴里。
行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她也算见多识广,见过把猫狗当儿子养的,却也还没见过把只野兔子当儿子的!
隔空与兔子对视半晌,最终她还是说服了自己。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人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别说只是养只兔儿子,就算是养只猪,她付予理解包容也是天经地义。
她抬举道:“果然虎父无犬子,令郎……一表人才。”
“是吧,”擎之亮眼如星,“多谢夸赞,但我亦如此认为。孟焰十分强壮,来日定然是兔中佼佼者。”
灯下这不食烟火的少年郎,仅仅才过几日,他夜行衣下的锦服就已弄得黢黑,袖口也磨花了边,可想而知不知吃了多少从前未曾吃过的苦,碰过了多少不曾碰过的壁。
可他面上却仍是一丝怨怼都没有,还有心思把这兔子喂得溜肥。
自己都逃不出去,也还想着当面送来武器。
行玉想到认得他这些前后种种,确认这是生死关头都把命交付的人,方才说出口的来日报恩之话,此时倒显得有些扭捏矫情了。
再想到彼此眼下的困境,顿时将心下包袱卸得一干二净,脱口说道:“你还想不想出京?我有办法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