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多年来司家一直太平,是因为他们制弩的技艺,只能用于两军对敌、军营卫所之中,平常人根本用不上。江湖人更是难以驾驭。
而江家只是文官——
行玉望着窗外已经有了薄曦的晨空,思绪逐渐放回更远之前。
回想起来,父亲出事那日,本也是平平无奇的一日。
临安伯新掌领后军都督府,连日寻父亲商讨后军营神弩卫之细况,头天夜里他回来得晚,但还是坐在灯下看了她绘的新弩机图样。
随后与母亲说话,还商定一家人明日同去西山楼尝李厨子的新菜,但大清早,兵部便来了衙役送信,让父亲去房山那边看正在工期中的矿石。
行玉当时颇为失望,父亲还摸了摸她的头,安慰说等回来再去,匆匆地把箭囊顺手交给她就走了。
京城往返房山,一去一两日本是正常事,可隔日他们等来的却不是父亲安然归来、带他们继续尝新菜,而是他坠落矿洞当场身亡的噩耗。
出事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是以压根没有人想到这会有人为推动。再说当时还有目击的工兵亲眼看到他坠下去。
跳崖之前,对江少谦染指了父亲的死她纯属猜测,但如果这是真的,那毫无疑问,定会和他的职差有些关系了。
毕竟当年司老爷子一手为大胤打造出了五支神弩卫,接替他担任弓弩院使的司仲旸,自然也有这份本事。
可倘若他们是为这个而来,那江家难不成还想借司家秘技打造兵马?
想到这里,行玉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江家成为士族不过三代,三代往前只是乡绅,在朝堂上没有形成根基。外祖父江望石凭着半辈子兢兢业业作事,认认真真讲学,才在翰林院有了如今地位。
十五年前先帝在北上巡视途中染上疫病,紧急回到京城之后,太医也回天无术。不曾留下子嗣的他,崩天之前交代皇后与股肱大臣,让他们从旁支皇族中过继嗣子以继大统。
内阁首辅霍觅便挑中了先帝庶弟、因不受宠而分封到岭南的兴阳王的五岁嫡子入京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