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官,我完全明白你的心情,谁碰上这样的事情都会气愤的——”
好消息,浙赣通向武汉侍从室的电话线路很通畅。
坏消息,林蔚的回复极具和稀泥的意味。
如果陈诚现在人就在武汉,林蔚是决然不敢这么回话的。
陈诚单手按着桌面,嗔出的粗气林蔚听得一清二楚:“蔚文,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实话告诉你,三天前我就要跟委座告状了,如果不是汤恩伯太过分,我不可能打这个电话!”
林蔚闻言压低声音:“辞公,我不想瞒您,31集团军今早后撤之前,实际上是向委座致电汇报过的,但具体如何描述的,这个我的确不知晓。”
“汤恩伯汇报?”
陈诚怔了一下,“你是说汤恩伯向军委会汇报了?”
林蔚:“是啊,由机要室誊抄好直接递向委座办公室的,说实话我也就是过了下手,当时现场也就夫人在。”
“混账,不向鹰潭指挥部汇报,不向第三战区汇报,直接向武汉汇报?”陈诚气得猛地把桌面上的瓷杯摔了出去,水在空中溅了旁边的参谋们一身,陈诚抿了抿嘴,这时候还是压下火气,“委座什么反应啊?”
林蔚:“委座大概沉默了两三分钟,在窗户前徘徊了一下,哦,还斜眼瞄了我一眼,这其中还跟夫人对视了两三秒,最后叉着腰在椅子上坐下,这才跟我说,命令机要室复电同意。”
“你还观察得真仔细.……”陈诚欲哭无泪,“既然委座同意了,为什么武汉方面没有知会我们呢?”
林蔚愣了一下:“没有吗?汤总司令取得中央同意后没有把委座的决策同步与你们?”
陈诚气得笑了两下,然后整张脸都在用力,咬着牙吼道:“我现在要与委座通话。”
“委座和宋部长正在接待美国大使呢,今天他们商谈的事情很重要,关乎美械援助的事情.……”林蔚无奈地说,“确实是不赶巧啊辞公,这汤恩伯来电的时候,刚好接待还没开始呢。”
“美械?等日本人打到江西了还特么管什么用!蔚文,你现在就去,我的电话就这么搁着,委座如果不听这个电话,我陈诚哪怕是被炮弹炸死了,也守在这里听着!”
林蔚没话迂回了,沉默三秒,他只能说道:“好吧辞公,我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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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阳南郊前线,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成功突击到了预备第1团的团部附近。
几个鬼子互相比划手势,两个军官埋头嘀咕了一下,其中一个右手一挥,紧着在后边的四名鬼子兵挺着掷弹筒前压上来,错位铺开,手炮滑膛而入,然后“嗵嗵嗵”喷出。
轰隆——
团部的一面土墙被撕开了一个小洞,几个鬼子高速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枪口对着缺口处,在没有任何视野的情况下一通扫射,香瓜手雷一刻不停地朝里面投掷。
团部内传来惨叫声。
“敌人摸上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领队的日军中尉闻到了血腥味,他嘴角微微上扬,右手继续比划开进的手势,即便他们的四周,尤其是背后还有大量的枪响,但他们继续向前。
上校带着警卫连刚刚击退了企图突袭信江上浮桥的一小股日军,喘着气回到团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墙体上的豁口,再往前一步,就看见了满屋子参谋与勤务兵的尸体,地图已经烧焦了大半面,黑色的电话机滚在地面上,发出糊味。
“小鬼子来过了!”
警卫连连长惊呼一声,下意识做了警戒的作战姿势,旁边的战士尽管都很疲惫,但也迅速围绕成一个圈,将团长守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