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风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不紧不慢地等着。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
陆老爷子来了。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这个老人像是被人抽走了十几年的寿命。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实棉袍,手里拄着一根梨花木的拐杖,佝偻着身体,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膝盖弯曲的弧度像是随时会折断。
旁边一个护工模样的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胳膊,他才勉强没有摔倒。
而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稀稀拉拉的,露出大片苍白的头皮。
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
两只浑浊的眼睛深深地凹陷在眼窝里,眼神灰蒙蒙的,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时他看起来像七十多岁。
那现在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季如风从石凳上站起身,道:“陆老爷子,您怎么成这样了?上次见您,身体还挺硬朗的。”
陆老爷子苦笑下,慢慢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先是喘了两口气,才用那把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开口说:“唉,我的三个儿子都死了,连同我那几个孙子,一个个都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哪能不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