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刚才还在心里骂了几十遍装腔作势的年轻男人。
此刻依旧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酒杯,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飞进杯子里的虫子。
从那双眼睛里,孙俊看不到愤怒,看不到得意,甚至看不到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孙俊的腿一软,膝盖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顺势往前一跪,跪在了满地的酒渍和瓜子壳上面,双手撑地,额头对着季如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的一声。
“兄弟……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原谅……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原谅我,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孙俊一边哀求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砰作响,频率快得像是在捣蒜。
地上的酒水和烟灰沾了他一脸,花衬衫的领口也被蹭得皱皱巴巴,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刚才他爸说要把他剁碎了喂狗,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那个男人说得出口就干得出来。
跟被剁碎喂狗比起来,当众磕几个头算什么?
舞池里狂欢的人群开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音乐还在震天响,但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扭动的身体,踮起脚尖往卡座的方向看。
几个孙俊的熟客认出了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人,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纷纷挤过来想要把他拉起来。
“孙少?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跪着像什么样子……”
孙俊甩开那些伸过来搀扶的手,力气大得把其中一个人推了个趔趄。
赶紧继续磕头,额头上的皮肤已经磕破了。